“什麼……意思?”靳臨川平日裡那轉得飛快的戰術大腦,這會兒像是卡了殼的鏽齒輪。
“還沒聽懂?”孫大夫搖搖頭,從兜裡掏出個小本本刷刷寫單子,“你要當爹了,傻小子。”
靳臨川整個人定在原地,有種不真實感!
懷孕了?
他和鬱青,有孩子了?
“那……她身體受得住嗎?”
這是他反應過來後的第一句話。
不是問男娃女娃,不是問幾個月了,而是問她受不受得住。
孫大夫寫字的筆尖一頓,抬頭多看了這年輕人一眼。
他在基層幹了一輩子,見過太多聽到媳婦懷孕就樂得找不著北,只顧著問“是不是帶把的”男人。像這樣第一反應是擔心媳婦身體的,不多。
老爺子眼裡的調侃淡了些,多了幾分認真:“她底子還行,就是這陣子太操勞。剛懷上,月份淺,本來就不穩當,再加上有些貧血,剛才那一暈就是身體發出的警告。”
聽到“不穩當”三個字,靳臨川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兩分。
“那需要住院嗎?這裡的裝置夠不夠?如果不行,我送她去軍區總院。”
孫大夫翻了個白眼:“少折騰!這時候最忌諱顛簸。就在這養著,先住個兩三天觀察一下。”
說著,他撕下一張單子遞過去:“這是安胎和補血的方子,中藥,去藥房抓了自己熬。另外,飲食上要注意,多吃點雞蛋、紅棗,有條件的弄點麥乳精。別讓她再聞那些消毒水味兒,刺激。”
靳臨川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,動作慎重得像是接過一份絕密情報。
他沒急著走,而是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那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——那是平時用來記錄作戰地形和訓練計劃的。
他拔出鋼筆,眉頭緊鎖,一臉嚴肅地看著孫大夫:“孫老,您再說細一點。忌口有哪些?作息怎麼安排?熬藥是三碗水煮成一碗水,還是文火慢燉?一天幾次?飯前還是飯後?”
孫大夫愣了一下,看著面前這個高大的軍官像個小學生一樣乖乖記筆記,忍不住笑了:“行,我看你是個疼媳婦的。聽好了啊,山楂不能吃,螃蟹寒涼也不能碰……”
走廊裡,那個平日裡令敵人聞風喪膽的“活閻王”,此刻正彎著腰,就著昏暗的燈光,一筆一劃地記著“孕婦護理守則”。
字跡工整,力透紙背。
……
病房裡很靜。
窗簾沒拉嚴實,漏進來一縷清冷的月光,正好灑在病床邊那張有些掉漆的木椅子上。
病房牆上的日曆顯示已經過了一天。
鬱青是被渴醒的。
喉嚨裡像是著了火,乾澀得難受。
剛想動一動,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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