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呲著牙,牙齦紅腫,喉嚨裡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,若不是張曉紅死死抱著,只怕早就撲上去咬廖芳。
屋內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,目光在這一人一狗一婆婆之間來回打轉。
廖芳被這一聲惡犬咆哮嚇得倒退半步,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就被慍怒取代。
她皺著眉,語氣裡帶著長輩特有的威嚴和不滿:
“曉紅!你這是幹什麼?不是跟你說了把這瘋狗扔了嗎?今天是在王副師長家做客,這麼多領導和家屬都在,你抱條瘋狗過來,萬一咬傷了人,你負得起這個責嗎?”
張曉紅抱緊了狗,聲音雖然發虛,卻沒鬆口:“媽,豆包不是瘋狗。我是聽說鬱同志能通獸語,特意抱來讓鬱同志給看看,這狗到底為什麼突然……”
“簡直是胡鬧!”
廖芳厲聲打斷,眼神嚴厲地刮過張曉紅的臉,隨後目光一轉,落在了坐在那兒紋絲不動的鬱青身上。
她之前也聽過大院裡的傳聞,說這新來的團長媳婦有點邪門本事。她心裡雖有些發虛,但更多的是不信。
活了大半輩子,建國後動物不許成精,誰見過真能跟畜生聊天的?
多半是這小媳婦為了博眼球搞出來的噱頭。
廖芳穩了穩心神,臉上擠出一絲客套卻疏離的笑:“鬱同志是吧?我家曉紅沒見過世面,容易聽風就是雨。你也是,怎麼能跟著她一起胡鬧呢?這封建迷信的一套,在咱們部隊大院可是要不得的。要是傳出去,對靳團長的影響也不好,你說是不是?”
一旁的林嬌嬌見狀,立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幸災樂禍地接茬:“就是啊鬱嫂子,廖姨可是為了你好。你看看把這狗刺激得,都要咬人了。這要是真出了事,你是獸醫你能治,咱們可沒那本事。”
廖芳的話像把軟刀子,既扣了“封建迷信”的大帽子,又拿靳臨川的前途做要挾。若是換個臉皮薄的新媳婦,這會兒怕是早就羞得無地自容,或者嚇得不敢吭聲了。
林嬌嬌在一旁得意地揚著下巴,等著看鬱青出醜。
然而,鬱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“廖同志這帽子扣得有點大。”
鬱青聲音清冷,不疾不徐,“我是獸醫,在部隊和林業局都是有編制的技術員。動物狂躁、畏縮、攻擊性強,在獸醫學裡叫應激反應。我透過觀察動物的肢體語言判斷它的心理狀態,這是科學。怎麼到了廖同志嘴裡,就成了封建迷信?”
她頓了頓,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廖芳躲閃的眼睛:“還是說,廖同志這麼急著趕豆包,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?”
廖芳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臉色微變。
“鬱同志,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說,如果我之前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你,你可以直接說,沒必要冤枉栽贓我。”
鬱青站起身,“是不是冤枉,事實會說明一切。”鬱青的目光落到廖芳手裡的保溫壺上,“廖同志,保溫壺裡是什麼?”
廖芳臉不紅心不跳,把保溫壺放到張曉紅面前的桌上,笑著道:“曉紅,這是媽今天特意為你熬得助孕藥,你快趁熱喝。”
張曉紅看向懷裡的豆包,還以為豆包會像以前一樣,一腳踹翻湯藥,沒想到豆包這次很安靜。
鬱青道:“我已經告訴過它了,這次它不會踹翻你的藥。”
張曉紅松了口氣,抱著豆包喜極而泣,“鬱同志,謝謝你。”
鬱青:“現在,你可以叫保衛科的人過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