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青稍微把椅子往前挪了挪，身子前傾，視線平平穩穩地落在那隻焦躁的大黃狗身上。
豆包原本還在張曉紅懷裡撲騰，感受到鬱青的目光，竟奇蹟般地安分了幾分。
它歪著腦袋，鼻頭溼漉漉地聳動兩下，喉嚨裡先是滾出一串低沉的嗚咽，緊接著便是一連串急促且抑揚頓挫的叫喚。
“汪！汪汪汪——嗚——汪！”
不像平時看家護院那種亂叫，倒真像是在倒豆子似的訴苦。
鬱青沒說話，只是靜靜聽著，隔了幾秒，她眉梢微動，甚至還開口問了一句：“確準是紅色的？就在今天晚上？”
“汪！”豆包叫得更響了，尾巴在半空中用力甩了一下，爪子還在張曉紅的袖口上扒拉了兩下，像是急得不行，恨不得自個兒開口說人話。
這一人一狗，有來有往，煞有介事。
旁邊看熱鬧的人都瞧傻了眼，一個個大眼瞪小眼，這就……聊上了？
林嬌嬌剛抿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，硬生生嚥下去，嗆得胸口發悶。
難道她真能和動物溝通不成？
應該不可能，她肯定在演戲。
這演技不去文工團演話劇真是屈才了，差點就把她騙過了，也好，先讓她得意，等會兒真相揭露的時候才會摔得越慘。
王淑芬沒吭聲，只是那雙精明的眼睛在鬱青和狗之間來回打轉，眉頭皺成個“川”字。
她在部隊大院住了這麼多年，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，但這場面確是頭一回。
鬱青不用猜，都能知道林嬌嬌的想法，她看向豆包，伸出右手：“豆包，握手。”
張曉紅懷裡的豆包蹭一下把前爪伸了出來，放到了鬱青的手裡。
“豆包，你放心，你說的這些，我都會告訴你的小主人。”
豆包點點頭，伸出舌頭舔了舔鬱青的手心。
張曉紅看在眼裡，很是驚奇。
豆包平日裡除了自己，在家裡誰都不親近，竟然在鬱青面前這麼聽話。
難道她真的能和豆包溝通？
這麼一想，張曉紅的心揪緊，手心都冒汗了，“鬱同志，豆包說了什麼，你可以告訴我，我受得住。”
鬱青嘆了口氣，看向張曉紅的眼神充滿了同情，正要開口。
這時王家的院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緊接著張曉紅的婆婆廖芳走了進來，“淑芬，曉紅，我來晚了。幸好趕上了。”
她看著眾人奇怪的眼神，神情收斂了些，“大家這是怎麼了？看我的眼神怎麼這麼奇怪？”
“汪！汪汪！嗷——”
原本已經被鬱青安撫下來的豆包，在看到廖芳跨進門檻的那一刻，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炮仗，猛地從張曉紅懷裡竄起半個身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