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人大力推開,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、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頭衝了進來。
手裡還真拎著根擀麵杖,氣勢洶洶,一副要跟人幹仗的架勢。
這就是姚紅軍的父親,姚大柱。
廠裡的退休老鉗工,早幾年出了名的暴脾氣,現在退休了,修身養性稍微好了點。
只是這氣勢在進屋的一瞬間,就被屋裡詭異的氛圍給壓住了。
兩個穿著軍大衣、氣場強大的年輕軍官像兩尊門神一樣站在那兒,中間坐著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,正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自家兒子和兒媳婦一臉菜色地看著窗外的黃鼠狼。
“爸!您可來了!”姚紅軍像見了救星,迎上去。
“這都什麼情況?”姚大柱瞪著眼,掃視一圈,最後目光落在自家兒子,“電話裡胡說八道什麼呢?什麼奪妻之恨?誰找我?”
“你個小兔崽子!打個電話沒頭沒尾,張嘴就是‘奪妻之恨’!你知道你媽現在幹啥呢嗎?”姚大柱氣得手都在抖,擀麵杖在空中虛點幾下,“她現在正擱家裡翻箱倒櫃找我的私房錢!菜刀都磨好了,哭著喊著要回孃家,非逼問我二十年前到底跟哪個狐狸精有一腿!”
姚紅軍心虛地縮了縮脖子:“爸,您消消氣……”
“消氣?老子這輩子就在廠裡跟那一堆廢鐵打交道,連隔壁車間的劉寡婦都沒正眼瞧過,臨了臨了,讓你給我扣這麼大一口黑鍋!”
姚大柱越說越委屈,胸口劇烈起伏,“今天你要是不把那個‘苦主’給我找出來,老子現在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!”
“說話!舌頭被貓叼了?剛才電話裡喊得跟殺豬似的,這一見面怎麼成啞巴了?那‘債主’呢?那‘苦主’呢?那讓你爹我有‘奪妻之恨’的王八羔子在哪呢?”
姚紅軍嚥了口唾沫,指了指那扇半開的窗戶,“爸……在那兒呢。”
姚大柱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窗臺上空蕩蕩的,只有冷風呼呼往裡灌。
再仔細一看,旁邊的排水管上,蹲著一隻油光水滑、兩隻前爪抱胸、一臉大爺模樣的黃鼠狼。
一人一獸,隔著兩米遠的空氣,大眼瞪小眼。
姚大柱愣了兩秒,猛地轉過頭,一巴掌拍在姚紅軍後腦勺上,打得姚紅軍一趔趄。
“你個小兔崽子!你是不是覺得你爹退休了閒得慌,拿我尋開心呢?”姚大柱氣樂了,指著窗外,“那是啥?那是隻黃皮子!你跟我說他是債主?還奪妻之恨?咋的,這黃皮子是你爹我當年的情敵?你是喝了假酒還是腦子讓門擠了?”
裴耀華捂著嘴,背過身去肩膀劇烈抖動,顯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。
就連一向冷肅的靳臨川,此刻也偏過頭,假裝在看牆上的獎狀,只是那微微顫動的眼角出賣了他。
“爸!您別打啊!”姚紅軍捂著腦袋,委屈得都快哭了,“我哪敢拿您尋開心啊!這是真的!這真是位大仙!咱家這一週被折騰得雞飛狗跳,全是因為它!”
這時,鬱青對外面的黃鼠狼道:“大仙,這位就是姚紅軍同志的父親,你看看是不是他?”
姚大柱聽得一愣一愣的,衝姚紅軍擠眉弄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