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要去，我要去！】
利刃的尾巴動了一下，不是搖，是那種繃緊了又鬆開的顫動，剋制的、急迫的。
訓導員小張喘著粗氣跑過來，手裡攥著脫了手的牽引繩，臉上又急又愧。
“鬱、鬱同志，對不住，利刃它今天狀態一直不好，不知道怎麼了——”
他說到一半，看見鬱青身後那輛軍用吉普車，又看見車旁邊站著的兩個通訊兵，嘴巴張了張，後半截話嚥了回去。
整個基地的訓練都停了。
雷電領著幾條軍犬遠遠站在障礙樁旁邊，耳朵齊刷刷豎著，望向這邊。
【利刃怎麼了？它在哭嗎？】雷電的心聲沉穩，帶著老兵特有的警覺。
一條年輕的馬裡努阿犬湊到雷電身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【雷電哥，我聽訓導員們私下說，靳團長好久沒來看它了。利刃這幾天都不好好吃飯，晚上在犬舍裡走來走去……】
雷電沒出聲，但它的耳朵往後壓了壓，尾巴慢慢垂了下來。
鬱青站起身，對小趙說：“我需要帶利刃走。首長批准了，這次搜救任務需要它。”
小張愣了一秒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啪地立正敬了個禮：“明白！我這就去拿它的裝備！”
他轉身跑向犬舍方向，軍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。
利刃緊緊貼著鬱青的腿邊，一步不離。
軍用吉普車在夜路上顛了將近四個小時。
路況越來越差，到後面乾脆沒了路，積雪埋過了車輪轂，發動機吼得嗓子都劈了，車身還是打滑。
駕駛員拍了一把方向盤：“前面過不去了，再往前就是山道，得換雪橇或者徒步。”
鬱青推開車門下來。
風一刀子似的削在臉上。
這股子冷跟家屬院那邊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家屬院的冷是鈍的，這邊的冷是尖的，往骨縫裡鑽，鼻腔一吸氣就跟吞了碎冰似的。
利刃從後座躍下來，四隻爪子踩進雪裡，雪沒過了它的小腿。它低頭嗅了嗅，耳朵前後轉了轉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。
【沒有爸爸的味道。】
小虎從後座一躍而下，四百多斤的身子砸在雪地裡，濺起一蓬雪花。
它甩了甩腦袋上的雪粒子，兩隻虎眼在黑暗裡亮得瘮人。
前方是邊境搜救指揮部的臨時駐點，三頂軍用帳篷紮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，帳篷上壓著厚厚的雪，帳頂的煙囪冒著細煙。
幾輛軍卡停在旁邊，車身掛著冰碴子。
士兵領著鬱青往帳篷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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