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掀起舊篷布，把沈青禾帶到棚子東側。她坐下時碰了木柱，棚頂落下一層灰。
油燈掛在草簾前。族長、沈旺和幾個挖井村民被分開安置，只聽得見凳腳挪動，看不見旁人的臉。
陸硯川將一張空紙鋪在矮桌上。
“從你醒來到麻袋出土，一步不少地說。”
沈青禾靠著木柱，雙腿仍在發軟：“你先問水，還是先問麻袋？”
“一起問。”
“那會亂。”
陸硯川抬眼：“你在教我怎麼查？”
“先問一樣。”沈青禾點了點桌上的紙，“混著問，我答岔了，算誰的？”
筆尖停了一瞬。
陸硯川另取一張紙，一左一右擺開：“說水。”
“鞋底那團泥呢？”陸硯川問。
沈青禾抬手做了個捻土的動作：“能成短條，草根也沒斷幹。只說明村西的土比祭臺溼。”
“第一鋤為什麼不算？”
“土心顏色深，手一碰就散。沒潮氣。”
“後面兩處？”
“一處壓著爛草，暗土只到兩步外。另一處有細茅，蟻穴繞開低地，螞蟻搬出的土能壓成片。”
她在桌面灰塵上劃出三個圈，最後點住第三處。
陸硯川沒有問她為何能在塌方前撲過去，只問：“碰過土的人有誰？”
“最早只有我。”
陸硯川的筆停在紙上。草簾後有人挪了一下凳子。
“第一團泥是蘇婆婆鞋底帶來的。我先捻過，旁人沒有看清。兩處假溼層的土也是我先碰，第三處蟻穴土由我挖開後才遞給村民。”
陸硯川筆尖落下：“你在替自己添嫌疑。”
“這是事實。”
“你也最早指出祖墳荒地。”
“是。”
“麻袋偏偏從你指的地方出來。”
“我午前才被押到荒地。”沈青禾扶著柱子換了坐姿，“先下鋤的是誰，押我去的是誰，你問他們。再驗坑裡的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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