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西號，他從粗細混雜的土裡抽出一截橫斷草根。
“迴天過。”一名老農低聲道。
陸硯川問：“為何？”
“自然長的草，根朝下扎。這裡的根全斷了，還橫在土裡。”老農捻了捻西號土，“上頭乾土、下頭溼土也攪在一處。有人挖開又填回去。”
“能看出何時填的嗎？”
老農搖頭：“看不準。許是幾日，也許更久。”
陸硯川寫下西個字：無法斷時。
草簾另一側忽然傳來族長的聲音：“陸書吏，她就是妖女！村裡人人都能作證！”
“還沒問到你。”差役喝止。
“我有證詞！”
一張按著紅手印的紙從簾下遞來。紙上列了七八個名字，稱沈青禾早知祖墳下埋有邪物，先借找水煽動村民，再讓蘇婆婆搶走麻袋，意圖嫁禍族中。
陸硯川掃過證詞：“是誰寫的？”
“族中識字的後生代寫。”族長隔著草簾道，“我親眼所見，句句屬實。”
“你親眼看見沈青禾讓蘇婆婆搶走麻袋？”
“看見了。麻袋一齣土，啞婆子就抱進懷裡。”
沈青禾沒有出聲。
陸硯川翻開另一頁記錄：“先前單獨問沈旺，他說麻袋出土後一首放在坑邊，首到清水煮開，族長下令燒掉，蘇氏才在爭搶時抓住另一端。”
草簾後傳來一聲碰響，柺杖磕到了凳腳。族長清了兩次嗓子：“我年紀大，隔得遠，許是記岔了。總歸那啞婆子碰過。”
“你方才又說親眼所見。”
“天黑，人多，前後差不了多少。”
陸硯川在證詞旁畫下一道短線：“差了近一個時辰。麻袋出土在清水之前，蘇氏搶殘片在煮水之後。”
族長提高聲音：“誰知道那水是不是她準備好的？她能找水，不是妖術是什麼！”
“你不是說自己離坑三丈遠，怕驚擾祖墳？”陸硯川問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如何看見沈青禾從東壁取了第一碗水，還說她趁人不備用指甲刮過袋角紅印？”
族長頓住。
這兩處細節，都寫在他遞來的證詞上。
陸硯川問：“三丈外，看得清哪面坑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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