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被沉塘祭雨後,帶災民種萬頃良田》第8章 夜裡有人填井(1)

作者:人間不委屈·11小時前

初五入夜,新井旁只留了一盞罩著破瓦的油燈。

燈不能照遠,只夠柳三娘看清水位繩上的結。她和兩個輪值村民守著井口,按沈青禾留下的規矩,每提兩桶便停手等水位回升。七十口人的保命水都系在這根繩上,誰也不敢省掉複測。

沈青禾從查驗棚回來時,最後一輪水剛發完。

“水色沒變,桶底有一點細泥,比午後多。”柳三娘把靜置的粗碗遞給她,“西邊封土也好好的。”

沈青禾聞過水,又看了井沿,才讓人把取水木牌收起。

“今夜停取。兩人一班,守到天亮。”

村民捨不得走,抱著空桶坐在坡下。白日那張欠糧契還懸在眾人心上,到了夜裡,族長那句“井是族裡的”更像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。

更深時,坡下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石小滿抱著一隻豁口破盆衝上來,鞋底全是泥。他沒喊人,抄起石塊便往盆底砸。

“當——當——當!”

破響驚飛了荒草裡的夜鳥。

柳三娘一把將兩個孩子拽到身後。守井人抓起木棍,沈青禾己經蹲到石小滿面前。

“你看見什麼了?”

“車轍。”石小滿喘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白日沒有,剛從村西曬場後頭繞過來。印子深,車上壓著重東西。我趴在溝裡聽見石頭碰石頭,還有人叫他們別出聲。”

他沒說自己知道那些人要做什麼,只指向井後兩條昏黑的小路。一條貼著墳地,一條繞過乾涸的豆田,最後都能通到井邊。

遠處傳來一聲悶響。

一塊拳頭大的碎石從東側滾進井沿,撞掉半片新補的封土。

石頭上沾著東坡特有的紅褐土,井沿外側卻多了一道新撬開的淺溝。若任碎石順溝滾下,再把鬆土推入井裡,天亮後乍看便像井沿自己塌了。

“護井!”沈青禾喝道。

柳三娘立刻帶人把井蓋木架拖過來,另兩人用裝土的藤筐擋住井口。第二塊石頭卻從西北方向飛來,砸在木架上,震得油燈火苗亂晃。

有人在兩邊投石。

黑暗裡看不清人影,只聽見草葉摩擦和壓低的車軸聲。守井人一時全往東邊撲,西北那頭的石塊立刻密了起來。兩邊的石頭都順著新刨松的坡土往井沿滾,不全是為了傷人,也是在毀掉井口原有的邊線。

沈青禾伏下身,把手掌貼在井沿外尚未踩實的土上。

潮氣、石屑和草根的細微不適一齊湧來。她閉上眼,耳邊先是油燈燃燒的噼啪聲,繼而像有無數細針扎進耳膜。

地面傳來兩組斷續震顫。

一組重而慢,來自西北,像有人推著載重的獨輪車靠近;另一組輕而亂,貼著東側坡道,時近時遠。

她只能分出大致方向,分不清有幾個人,更不知道是誰。

“兩邊都在滾石,西北還有重車。”沈青禾抬頭,“先聽聲,看車轍,別隻信我的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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