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小滿搶著答:“豆田埂!南頭塌了一截,只能一個人過。”
“好。”陸硯川轉身點人,“一名差役帶西人封豆田南口,只攔人,不追進墳地。另一名差役跟我守曬場寬坡。留一條往井邊的退路,別把人逼散。其餘人護井,誰也不許單獨追。”
他沒有讓石小滿帶路,只叫他把車轍畫在地上。兩名熟悉田埂的村民看過,替差役領路。
油燈被全部壓低,坡上重新沉入黑暗。
東邊的投石聲又響了兩次。守井人不再亂跑,只把滾來的碎石一塊塊擋在藤筐外。西北的車軸卻越來越急,推車人顯然發現示警後仍想趁亂把石頭傾進井裡。
一道黑影從荒草後衝出,獨輪車上堆著半車碎石。
“倒!”有人低喝。
兩名漢子合力抬車把,車斗剛歪,守井人便從木架後撐出兩根長杆,死死頂住車沿。碎石潑下一半,砸塌井口北側一尺多的封土,另有幾塊落入井中,濺起渾水。
沈青禾立刻割斷取水繩,把木桶拖離井口。
“今夜停水!井裡落了石,天亮清井複測之前誰也不能喝。”
推車人見沒能填死井,扔下車就往曬場方向逃。沒跑出多遠,前方忽然亮起兩支火把。
陸硯川與差役堵住寬坡,身後還橫著兩輛空板車。
東側豆田裡也傳來喝止聲。故意弄響動的兩人想跨過塌埂,被守在南口的村民用扁擔逼回,只能往預留的井邊退。
西個人被合攏在火光照得到的空地上。
其中兩人是族長平日使喚的親信,另兩個也常跟著沈旺守祠堂。他們手裡沒有刀,只有推車木槓和裝碎石的筐,面對差役仍梗著脖子。
“祖墳邊本就不該挖井!”領頭的漢子喊,“我們奉祖訓填平邪井,有什麼錯?”
“誰叫你們來的?”差役問。
“祖訓還用誰叫?”
“石頭從哪兒運的?車是誰的?”
“山上撿的,車是借的。”
“向誰借?”
那人閉緊了嘴,只反覆說護祖墳、守族規,再不肯多吐一個名字。
陸硯川沒有逼供。他讓兩名差役看住人,先請在場村民逐一確認抓獲地點和所見動作,再將獨輪車、石筐、木槓分開登記。
井口也有了實打實的損失。
北側封土塌了一截,井水被落石攪渾,原本分輪供水的規矩只能暫停。若天亮後清不乾淨,七十口人的第二瓢水便沒了著落。
柳三娘望著渾水,氣得手都在抖,卻仍按沈青禾的話,把新落下的石頭和原有井石分開堆放。
石小滿蹲在車旁,忽然道:“車底卡著東西。”
陸硯川讓他退後,自己請差役和兩名村民共同抬起車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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