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縣裡來人了。”
石小滿掀開草簾，先把一張傳票遞進來。
柳三娘正在給水罐換繩。她咬緊繩頭，打完結才問：“為昨夜的水？”
“不是。說麻袋驗完了，叫青禾姐去聽。”
沈青禾接過傳票：“誰來的？”
“昨日量壩的縣差。人在坡下等。”
柳三娘把水牌塞給大兒子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留著。水只剩這些，周大成今日還要補工。”沈青禾把傳票摺好，“陳叔陪我。”
縣衙查驗房外站了十幾個人。族長坐在門邊，柺杖橫在膝上。見沈青禾進來，他把杖頭往地上一點。
“造證的人到了。”
沈青禾沒接話。她先看桌上的木匣。封繩還在，泥印旁壓著編號紙。
陸硯川站在桌後：“先驗封。”
縣差逐個念出封泥缺口、繩結方向和經手名字。沈青禾只答“見過”或“相符”。輪到陸硯川用過的墊布，也單獨列了一項。
族長敲了兩次柺杖：“驗這些做什麼？說真假。”
負責宣讀的文吏展開鑑定書：“殘袋纖維、舊針孔和殘印形制，與本縣舊年官糧用袋相合。袋口後補，曾再次裝糧。”
族長站起來：“聽見沒有？後補的！”
文吏沒有停：“夾縫所留穀殼較近，不能認作原批賑糧殘留。袋上舊號與袋內本次糧渣，不屬同一批次。”
“這不就是假糧？”族長轉向門外，“她拿新糧塞舊袋，想栽到沈氏頭上！”
“鑑定書哪一句寫她塞的？”陸硯川問。
族長把柺杖指向沈青禾：“袋是她挖出來的，水也是她指的地方。”
“誰下第一鋤？”
“村裡人。”
“誰把袋挑到坑邊？”
族長的杖頭停在半空：“舊事問過多少遍了。”
“那就別少說一截。”
縣丞從側門進來，把一疊紙放上桌：“陸書吏，今日是聽鑑，不是重審。”
陸硯川退開半步：“是。”
族長將一張舊文書拍在桌邊：“既然糧是假的，先前禁私刑、禁燬證，還有那三十日複核，全是被她騙來的。請縣裡收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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