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姓名。”
縣差把紙壓在木板上，筆尖懸著。
那男人蹲在壩腳，手腕被麻繩捆住。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泥，沒吭聲。
“剛才搶著喊冤，這會兒啞了？”
“沈二貴。”
“哪村的？”
“河西沈家溝。”
“填井是不是你乾的？”
沈二貴抬頭掃了一眼族長。縣差側過身，擋住他的視線。
“看他做什麼？問你呢。”
“天過。”
“誰叫你填的？”
“沒人叫。那井壓著祖墳的氣。”
縣差把筆一擱：“這話你在村裡說過。換句能記在紙上的。”
沈二貴的膝蓋往後挪，腳跟陷進泥裡。
“就是為祖墳。”
“為祖墳還收錢？”
他猛地抬頭：“誰說我收錢了？”
“我問一句，你蹦三尺。看來真收了。”
旁邊那名縣差扯住石小滿：“你們都退開。證人一個個問，不許串話。”
石小滿指著沈二貴：“他剛才還——”
“退。”
沈青禾拉了石小滿一把：“先讓官差問。”
族長拄著杖往前邁：“都是沈家人，何必像審賊一樣？”
縣差抬起眼：“攔差辦案，也記一筆？”
族長的杖尖停住，轉身去拍袍角的泥。
縣差重新提筆：“銀子在哪兒拿的？”
“沒拿銀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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