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莊稼人出門帶鍬怎麼了？”
“鞋底的新泥，壩口的新印。你怎麼說？”
“我下去看過。壩不是我拆的。”
縣差沒有接話，只寫：到過壩口，否認拆壩。
沈青禾看見那行字，鬆開了石小滿的肩。
石小滿壓著嗓子：“這還不抓牢？填井是他，壩腳也有他的印。”
“印子只證明他下去過。”
“七碼都說出來了。”
“口供是口供。”沈青禾伸手，“把咱們記過的木牌拿來。”
柳三娘從布包裡抽出幾張舊紙，遞到她手上：“都在這兒。原物沒動，這是當時抄的。”
縣差走過來：“什麼？”
“幾處外圍記號。”沈青禾把紙分開擺在石頭上，“有人說過‘七碼的人到了’；草料價單上有八碼布角；鹽袋針腳也是八碼；舊支渠木閘上刻過七碼。”
石小滿蹲下去：“七碼、八碼挨著走，還能不是一家？”
“不能這麼說。”
“怎麼不能？”
“木籌是沈二貴一張嘴說的，這些是不同地方留下的記號。”沈青禾把西張紙推開，不讓邊角疊上，“記在一頁上，不等於它們就是一本賬。”
縣差點了點幾張抄紙：“這些另收，回去列一欄，寫待核。”
陸硯川站在兩丈外，手裡沒筆，也沒碰那些紙。他開口道：“口供、見證、舊記，分三欄。”
縣差轉頭：“陸書吏，你還在停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別近前。”
陸硯川退了一步：“你記。”
族長冷笑：“幾道誰都能刻的口子，也敢往沈家頭上扣？”
沈青禾收回紙：“沒人說扣在沈家頭上。”
“那你擺出來做什麼？”
“找誰在一次次花錢。”
“你己有答案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青禾指了指填井方向，又指向被割過的草坡和壩口，“井被填，草被割，水被截。每回都有人想讓我們交東西、賣地，或者斷水。路朝一個方向走，不代表路上只有一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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