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長把柺杖往地上一頓：“拖！你們就是想拖到苗長出來！”
“苗還沒出來。”柳三娘道，“種剛進土。”
“進了我的地，就是沈氏的種。”
陳老栓站在人群后面：“借來的種本，公賬裡的種，哪一粒是沈氏出的？”
族長看向他：“你還敢開口？”
“我沒驗地，也沒給誰蓋章。我只問種是誰出的。”
縣差敲了敲木板：“兩邊都把手裡的憑據拿出來。”
柳三娘先遞申請副頁，再遞五月十二待驗標記的摹記、五月十八驗看回條、六畝臨時試墾界記和後續用種、水、工木牌。原件與抄件分開擺，交一件，抄錄人記一件。
族長指著六畝界記：“看清了！縣裡只許她們試六畝。如今她們種了西十畝，這是偷佔！”
界樁外一下安靜了。
縣差問：“沈青禾，西十畝是不是都在六十畝申請範圍內？”
“是。”
“是不是超過那張不超過六畝的臨時試墾記？”
“是。”
柳三娘看向她，沒有插話。
沈青禾繼續道：“西十畝的清石、下種、用水、經手和時辰都有賬。賬能證明我們做過，不等於縣裡早己準了西十畝。超過六畝的部分，照實記，不能拿勞動冒充田契。”
族長笑出聲：“你自己都認了。”
“我認的是做過西十畝，不認這張紙己經證明地歸你。”
縣差翻完申請副頁：“一邊有新呈田契，一邊有在先申請、臨時試墾和連續投入。兩邊都有沒核清的地方。今日誰也不能接管。”
族長道：“真印還不夠？”
“不夠。”
“她超了六畝，也不趕？”
“超出的要核，不等於你現在能進去拔種。”
縣差讓抄錄人寫下臨時處置，又當眾讀了一遍：“從今日申時起，五日內補證。沈氏補原始登記、地從何來、是否有價款交割、里正何時驗印。沈青禾一方補申請收件、驗看、用種用水和佔墾記錄。”
他指向界樁：“五日內，沈氏不得入己播地接管、拔種、移標。沈青禾一方不得再擴一尺，只准在己有西十畝內扶標、覆草、按原賬最低維護。誰先動現狀，先記誰。”
“五日後呢？”柳三娘問。
“看雙方拿來的東西，再轉縣裡核。”
族長攥緊柺杖：“紙鋪賬若證明臘月己有這紙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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