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今日普通分工。”柳三娘說，“七人投片，過半就走。明日換誰，明日再排。”
投票結果五票同意，兩票要求把陳老栓的右肩重活劃掉。
陳老栓帶六人去了田裡，只走八塊五畝牌對應的西十畝。他們補起被風捲開的覆草，重插兩根歪草標，掏開一個堵泥的溝口。每處都由相鄰條帶的人互看，陳老栓沒有落一個“驗”字。
柳三娘帶七名交契人入棚後，沒有再回物證桌。她只掌三棚的人名、送飯與陪行輪換，不看陸硯川的物證目錄。
陸硯川從縣衙回來時，手裡有七條收件副頁。七契原件和交契冊己按一號到七號逐件封存；紙批賬原件仍用原封號，沒與七契混夾。
他在小工具棚裡寫出三張移交單，反扣在桌上，一次只翻一張。每張只寫本處編號、所收物、交接人和封口異常怎麼處置，不寫另外兩處。
第一張交給送契的趙叔。趙叔只拿縣衙七夾收件副頁和對應編號，不參加後兩次移交。
趙叔問：“我只對七個封號？”
“只對這七個。”陸硯川把另外兩張移交單壓住，“別問副件放哪，也別告訴後來的人你送了什麼。”
第二張交給北坡紙箱的兩名經手人。兩人把副印描樣、七戶口述抄件和紙批賬收件副本逐頁蓋“副”字，再分兩個時辰封箱。他們只知道守二號箱，不知道一號、三號在何處。
一名經紀人問：“箱破了，先搬走嗎？”
“不擅自搬。”陸硯川說，“一人守原位，一人記破口和時辰，再按單上寫的去報。”
第三張到五月新井時才打開。守井兩人把水賬、越界處置抄件、縣衙七夾收件副頁的另一份和總目錄前半裝進櫃底證據包。水賬照常取用，證據包不與發水牌混拿。兩人只知道三號包破封時先記時辰、再報縣裡，不知道二號箱裝了什麼。
守井人問：“別處還有沒有？”
“你的單上沒有，就不歸你問。”陸硯川說，“你只守發水時別把櫃底包一併拿出來。”
目錄後半由陸硯川保管，只寫物證編號和待核項，不寫證人姓名、住棚或送飯路線。他知道三處物證，卻不知道甲乙丙棚分別住誰。
三次移交結束後，他另抄一張只含“第一交、第二交、第三交”與時辰的窄條，交給沈青禾。柳三娘也只交三棚完成交接的時辰條。沈青禾把六個時辰並排記下，沒有拿到姓名、棚號、物件或地點。
忙到午後，陳老栓的農組回來。
“田沒擴，草標沒移。”他把三處補草、兩根重插和一個溝口記錄交給相鄰條帶的人，“沒掀土，沒報出苗。”
沈青禾正要接記錄，坡下有人跑上來。
是郭樵戶。他手裡拿著一張從族祠外抄下的名單。
“族長剛在祠前唸了七戶名字。”
高氏站起來：“念名字做什麼？”
“逐出宗房，斷族糧、斷族水。說明早之前搬走，不許家裡人再佔族屋。”
丁守田一把抓住名單：“我兒媳和孫子還在屋裡。”
“我的婆母也在。”潘氏往棚外走了兩步，又停住，“縣裡不是不許逼改口嗎？”
陸硯川看完抄單：“宗族說逐出，不等於官府己經遷籍，也不等於房田歸誰，更不能讓七張契自己消失。”
“可明早真有人趕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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