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他站過。”柳三娘說，“也記他今日扛了幾根棚梁。兩筆不相抵。”
爭了半個時辰，木板上留下六條：七日觀察；最低糧水；勞動補量；孩子受護；舊事另記；不自動分田、分井、分既有公物。
沈青禾把炭條遞給周大成：“你也是觀察期申請者，先看。”
周大成從頭讀完：“再寫，離開不攔。”
柳三娘添上西個字：自願可離。
七戶逐條聽完。能寫名的寫名，不能寫的按印。舊成員也在木板背面落下當天籤記。
陸硯川這才從七戶帶來的包袱裡，逐戶接過七張抄件。
高氏問：“原契不是送縣裡了嗎？”
“原件仍在縣衙封夾。”陸硯川把每張右上角的字指給她看，“這是抄件，都蓋了‘副’字，只核對你是哪一戶、縣衙收的是幾號。它不證明你在北坡分到地，也不替代原件。”
丁守田把一號收件副頁放在抄件旁。兩個經手人對完編號，在接納賬上寫下“一副”，沒拆縣衙封夾。
七戶一戶一戶核對。七張抄件收進接納桌的小布袋，袋口寫“身份核對副件”，沒有送進北坡二號證物箱。
“現在搭棚。”柳三娘把人分開，“能抬梁的去東側，能編草簾的留坡下，做飯和照護也算工。舊成員各隊帶一人，誰都別自己劃地。”
有人拿草繩往西十畝方向走，陳老栓立刻用腳踩住繩頭。
“那邊有草標。”
“空著呢。”
“空著也是既播地。”陳老栓指向申請界外一塊硬地，“棚搭那邊。離井溝三丈，不壓六十畝待核線。住七日，不叫宅地。”
“你說了算？”那人反問。
“我只認草標和現有申請線。”陳老栓鬆開腳，“位置讓守井、搭棚、照護三隊一起看。”
三隊走了一遍，把草繩拉在硬地上。沈青禾沒有去扶第一根梁，她留在糧賬桌前，把上午發出的每瓢水、每勺粥都按原戶、新戶分欄。
午後，第一排草棚隻立起半邊。老人先挪到舊棚背風處，孩子幫著遞短繩。高氏的男人扛完兩根梁，主動來補圍井那日的記錄。
“我攔過一戶取水。”他說，“沒打人。有人打，我沒攔。”
柳三娘寫完，讓他自己聽了一遍。
“今日的工另記？”
“另記。”
“七日後能分田？”
“七日後只複核你能不能繼續共住。”柳三娘說，“田還不是我們的，拿什麼分你？”
旁邊幾個人笑了一聲，又接著綁梁。
第三間草棚封頂時，一個孩子突然從鋪蓋堆裡鑽出來。他跑得急，左腳沒穿鞋，手裡還捏著半截草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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