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在公灶借糧賬裡的午飯，每人只分到半碗稀粥。三組人隨後拿著路線木牌出了北坡。
沈青禾把石小滿袖裡的紙條抽出來，重新攤平。
“東鄉組是誰？”
“我、周叔，還有趙嬸。”石小滿指著三個名字，“我沒偷添。”
周大成把紙捲回去：“他只認紙紋和貨籤。問路、進鋪、跟人說話，我和趙嬸在前。”
“倉場呢？”
“不進。”
“後門呢？”
“不鑽。”石小滿搶著答，“誰要趕人，我就回來，不繞牆。”
沈青禾轉向第二組。昨夜跑九家鋪子的男人和女人跟一名舊成員去城西，只查鋪牌、進貨處和修具條件，不翻櫃、不摸貨。第三組由陸硯川和兩個成年腳伕去問碼頭口風，只記自願說出的路線。
陸硯川拿起路線木牌：“問到貨主姓名，也不往回帶。”
“為何？”有人問。
“他若只聽別人說，姓名就是轉述。若他親自送過，也只能證明送過，不能證明現在有種。”
“你們倒先替人遮起來了。”
柳三娘把三張空白回報頁塞進各組布袋：“不是遮，是給自己留能再問第二次的路。誰搶紙、逼話，自己別回來碰公賬。”
石小滿己經跑出兩步，又被周大成拽住後領。
“走在我旁邊。”
“我認得路。”
“認得也走旁邊。”
東鄉紙坊沒有賣種的牌子。門前只堆著裁下來的紙邊，兩個夥計正把舊紙繩拆開重繞。
周大成先遞出第七張回條的外包紙：“勞駕看看，這道水紋是不是你們家的。”
夥計捏住紙角，對著門邊照了照：“像老模壓的。新模去年換了，尾梢沒這道折口。”
石小滿踮腳：“老模紙都送去哪兒？”
周大成抬手擋住他：“先問這張。你見過它從哪一批出去嗎？”
夥計搖頭：“紙都一樣，單憑一角認不出哪批。”
“那隻能認紙坊？”趙嬸問。
“也只敢說像。有人拿舊紙二次包貨，轉三回手，哪能算我們送的。”
石小滿沒有再追。他蹲到夥計腳邊，看他拆一捆舊紙繩。繩下壓著半張硬紙，邊角有同樣的水紋，中間穿了兩個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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