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一日,東鄉種主仍抱著兩袋飯豆不鬆手。
“西畝都混進黍帶。我出的種,我知道怎麼長。”
陳老栓用草繩在地上繞了一圈:“你知道你家熟地,不知道這片薄荒地。豆藤一長,纏上黍稈,旱時還搶一溝水。”
“飯豆鋪地,土不曬白。空著西畝單種,才叫費地。”
“你見過網播飯豆護住這片地?”
“你有見過它一定纏死黍?”
兩人越說越近,柳三娘把原主籤插到種袋封口上:“先別把一袋種爭成一句輸贏。原主、西畝量、返本都寫清了,怎麼下還沒寫。”
沈青禾把剩餘八畝的播種圖攤開:“西畝拆開。兩畝單作,兩畝疏間作。”
種主先皺眉:“兩畝單作,還是佔地。”
“你要證明混種護地,總得有沒混的地可看。”
陳老栓也沒點頭:“疏間作怎麼疏?別到地裡又塞滿。”
沈青禾拿起西塊畝牌:“單作兩畝,照飯豆既定穴距分帶,其中留一條半畝帶不臨時改穴距、覆土和草蓋。疏間作兩畝,只在既有黍行間留開的淺溝點豆,也留一條半畝帶照起初定下的稀距不改。其餘帶若要調整,先記再動。”
“兩邊都留一條不改法?”柳三娘問。
“對。單作看單作內部,疏間作看疏間作內部。不能拿一種地況硬比另一種地況。”
種主蹲到土邊:“間作帶的豆不能離黍太遠,遠了鋪不到根邊。”
陳老栓指向行間:“也不能貼稈。先拉一條疏溝,豆穴錯開黍穴,藤真往稈上繞,再記。”
“你先說它會繞。”
“我說可能。後面看葉、看藤、看土。”
沈青禾把三張觀察短牌壓在圖角:“葉色、纏繞、土溼。你們各自說怎麼觀察,別先說結果。”
種主道:“飯豆葉若一首發青、不卷,地皮又比旁邊少裂,我就記它護住了土。”
“只記葉色和地裂。”柳三娘提醒,“‘護住’留到復看後再說。”
陳老栓接著說:“藤尖碰稈、繞了幾處,記位置;同一時辰按表土,單作、間作各找草標旁留點。不能早上摸這條,午後摸那條。”
“按幾下?”石小滿問。
“同一人、同樣手勢,記松、黏、起灰。”沈青禾說,“別報一個看似精準的數。”
拉繩時,種主想把疏間作兩畝挪到靠溝地。陳老栓把繩頭壓住:“兩畝全放溼處,後面只看見水,不見間作。”
“那你要放最旱處,豆全蔫了也怪間作?”
潘氏從中間切出兩塊:“單作和間作都跨一段稍潮、一段偏幹。各自的對照帶放在能沿原法做到底的位置。誰也別把壞角專塞給對方。”
兩人都沒再搶繩。柳三娘在西畝頁上分別寫“兩畝單作”“兩畝疏間作”,又給兩條不改法對照帶畫雙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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