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真是蟲，等這幾個時辰會不會耽誤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為何不先敲鑼？”
“鑼一響，六十畝的人都可能往南風口來。”潘氏指向剛露頭的幼苗，“有人會踩，有人會燒草，有人會拔葉。我們還沒說清該做什麼。”
另一個人道：“也有人會早點幫忙。”
柳三娘沒有壓住爭論：“這句也記。待核時是先公開，還是再找證據，眼下沒有成規。”
陳老栓沿田埂撿起幾粒被啄開的空殼：“鳥確實啄過地頭。”
“那白點就是引來鳥的蟲？”
“我只說有空殼。”他把空殼放進另一隻小紙包，“鳥可能啄種，也可能逐蟲。兩樣可以同時有，也可以各不相干。”
“空殼要不要跟葉子封一處？”
“不混。”柳三娘另寫位置，“葉是葉，殼是殼。裝進同袋，後頭反而說不清。”
巡田兩人又從草標口復走到取葉處。第一次他們把第二片位置報成風口內側，趙嬸拿著取樣頁退回三步：“是外側，靠低草那株。”
“我記反了。”
“改在原字旁，不換新頁。”
改完後，兩人交換封袋，各自復報樣號。柳三娘才在經手頁後落見證印。
石小滿蹲在草繩外問：“我昨日先看見，名字寫不寫？”
“寫異常報告人。”柳三娘說，“取樣經手不寫你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沒摘，也沒封。各記各的。”
三隻菸袋送回門板時，圍來的人越來越多。
“是不是該敲蟲情鑼？”
“鳥都壓田頭了，還等什麼？”
“敲了鑼，人全擠進田裡，晚播苗才剛頂土。”
陳老栓把一隻空筐放在門板前，擋住伸來的手：“先別把封葉拆爛。午後再看一次。鳥若啄種，葉上白點未必跟它同一回事；鳥若逐蟲，也得看蟲在哪裡。”
沈青禾問兩名巡田者：“除了這一條帶，沿風口別處看過嗎？”
“只走了相鄰草標外沿，沒見能報清的位置。”
“那就不能寫只有這一處，也不能寫己經擴開。”
柳三娘在蟲情空頁上只填了“南風口待核”，沒有掛公開蟲情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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