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六日天未大亮,鑼終於響了。
守夜人連敲三下:“南風口三條樣帶受損!沿草標來,別帶火,別踩苗!”
人從草棚和公灶邊趕來。沈青禾解下腰間布袋,把三片封葉放到門板上,沒有先去拿鑼槌。
“我先說時序。”
周大成盯著她:“先去田裡還是先聽你說?”
“兩組先去隔帶,陳叔帶人捉蟲。其餘人聽完再分,不許點火。”
柳三娘立刻點出兩組實際巡田者,讓他們沿受損帶兩側拉草繩,不等沈青禾逐人發話。
沈青禾站到門板前:“十三日傍晚,石小滿報南風口鳥群和一處葉背白點。十西日清早封三片葉,午後見白點裂縫;同日下午第二條帶也見少量白點,陸硯川提過待核公示,我壓了一夜。”
有人問:“十五日第三處缺口呢?”
“巡田人要敲鑼,我說先別敲。我和陳叔只捉到數只幼蟲,柳三娘指出規則沒有待核示警。我仍只批兩名成年人守夜,把封葉收在自己袋裡。”
“守夜人昨夜回來報沒有?”
“報了第三處缺口。我仍讓先彙報,不準調人。”
守夜人攥緊拳:“不是我們沒看見,是看見後不能叫人。”
“是。”沈青禾沒有避開他,“延遲和人手限制是我定的,不推給守夜者。”
一名受損帶勞作者指著她:“你說怕亂燒、亂踩。現在葉子成了網,這理由能補回來嗎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先止損。賬等回來算。”陳老栓提著竹筒從田邊喊,“重缺口帶先捉蟲,旁邊兩帶拉隔繩,沒受損的只護入口,誰也不許拔苗。”
有人己經抱來一捆乾草和火鐮:“燒風口最快。”
陳老栓一把奪下火鐮:“火分不出重輕。幼苗、草標、留樣牌都會一起燒。”
“不燒,蟲怎麼殺?”
“逐葉捉,剪掉己經卷死的葉邊也要先報位置。根和新葉留著。”
眾人分到三處。葉面缺網最重的樣帶,兩人托葉、一人捉蟲、一人裝竹筒;相鄰帶只在草繩外查葉背,發現缺口便插紅草簽,沒有把整條翻踩一遍。
沈青禾也進了捉蟲組,卻沒有發遠處口令。每組由實際巡田者報位置、換人和竹筒號,柳三娘守在門板邊收頁。
“這一條要不要隔開?”潘氏問。
“葉緣有缺,先拉一根繩。”趙嬸答,“別把人都擠進來。”
“未見缺口那側呢?”
“留原照護,不因風口出事全停。”
周大成從下風帶跑回來:“紅籤己經越過第三條,要不要把兩側的人全撤出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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