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推,車頭便往坡下偏。兩個人趕緊扶住。
沈青禾把木料卸下一根:“一車兩根不成,先試一根。”
“一根一趟,要走多少趟?”
“所以分段。”她在路邊插下三根草標,“第一段從東鄉料場到坡下,兩人推。坡上換人,一人拉繩,兩人扶車。最後一段再送到溝邊。”
“田裡的活誰做?”
“這就是代價。抽三個人運木料,巡田、挑水、除草就少三個人。”
有人說:“那還不如多給腳戶錢。”
“他怕的不是少一串錢。”柳三娘取出兩份匿名短記,“平碼頭的活比我們這一趟長。”
“總有不掛平碼頭牌的車。”
“繼續找。沒找到前,人背和獨輪車只運最急的桶箍、短板,不搬整堆料。”
眾人試走了一趟。坡下兩人推得動,上坡卻必須加一根拉繩。到第三段時,扶車的人己經要換班。
周大成擦了把臉:“能運,但田裡至少空半日。”
柳三娘把試運工時記下:“這不是白來的替代路。”
傍晚,他們去找公開掛著的交戶排班牌。牌子屬於車腳行,不是官冊,誰接哪趟、哪輛車回哪處都寫在木格里。
陸硯川只站在牌外,讓昨日退錢的交戶自己指。
“這是你的車號?”
“是。”
“昨日退錢後寫了什麼?”
“空車回。”
木格里確有“空回”二字。可同一車號後面,又添了一行小字:申後,豐記返程。
柳三娘問:“返程從哪兒回?”
交戶搖頭:“排班牌不寫裝貨處。”
“車是不是你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誰趕的?”
“那日午後不是我。行裡換了車伕。”
周大成冷笑:“給我們是空車不肯走,給豐記又能返程。”
陸硯川抄下兩行字,叫腳戶核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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