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半過秤散頁沒有先拼。書吏把它們分放在白布兩端，先讀各自封號。
“左半來自結工賬箱，右半由鐵算盤自願交出。誰見過取出？”
修船匠和客棧差役分別上前，只在自己見過的一半後落名。
有人催：“斷口明明合得上，貼起來省事。”
“貼了就改了原件狀態。”書吏用兩塊薄板壓住紙角，“只隔布比斷口、纖維和墨線，不上漿。”
兩半靠近後，船號、時辰和重量欄接上。貨名所在位置卻仍缺字，書吏在收件格寫下“貨名未見”。
“重量都有了，還不能寫糧？”
“不能。”陸硯川站在桌外，“過秤只證有這筆重量記錄，不證貨物是什麼。”
西賬目錄隨後逐項核頁。腳程抄頁的原簿仍歸腳戶經手人，修艙工單副角歸修船匠，倉租收據原件歸倉租人；縣署只收見證抄件和己交原件的官封袋。
“今天收下，馬會通就算有罪了？”
“收件只是核材料是否齊。”差役把空案號頁壓在一旁，“達到最低條件才受理；受理後決定是否立案調查。立案也不是定罪。”
柳三娘把兩隻舊袋放到桌上：“這一袋是青禾村侵地、囤糧、稅項答覆；另一袋是碼頭腳程、過秤、修艙、倉租線索。”
“都與糧有關，為什麼不併？”
“前袋證明村內地、糧、債怎麼記，仍在偷稅告狀複核裡。”柳三娘翻過袋籤，“後袋是外部倉運線索。混在一起，容易拿碼頭疑點替我們證明經營賬清白，也可能拿村內餘糧替倉案定貨。”
書吏復讀兩個袋名，分別換上縣署收件籤。青禾村原賬沒有拆頁，只把頁碼索引和核過的抄件裝入答覆袋。
主事人問：“申請驗哪些地方？”
陸硯川開啟範圍圖，卻沒有把圖遞進案內：“現有材料只圍繞六碼頭倉和北河舊棧。”
“平碼頭還有別倉，行會有二十三家鋪，為何不一起驗？”
“沒有對應材料。”差役在範圍頁圈住兩處，“立案不能替證據擴大。先核兩處公開申報差額，其他倉點另有線索再申請。”
書吏把豐記代付口述裝進“當事人陳述”封套。代付是否真實、誰授意、倉內有什麼，仍待調查，陳述不冒充原件。
鐵算盤坐在見證席邊，債務協迫頁單獨放在保護材料袋裡。客棧住宿籤、轉賬日期和他自願留下的記錄各自有經手人。
“他若改口，案就沒了？”
“案不是靠一人一句立。”差役點過兩半散頁與西賬目錄，“證言要核，物證也要核。改口另記，不提前說誰真誰假。”
主事人查完最低收件條件，才在案號頁落筆：“糧業調查案受理，轉立案調查。首次倉驗範圍限六碼頭倉、北河舊棧的申報差額。”
門外有人問：“現在去拿馬會通？”
“沒有拘捕決定。”差役合上案號簿，“立案啟動調查，不是當堂抓人，更不是定罪。”
陸硯川在身份欄寫下“普通線索提供者”。書吏讓他當場復讀許可權欄。
“不得調人，不得搜倉，不得扣貨，不得拿縣署案號自行問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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