鋤刃停在失敗草標前。
“讓開。”持鋤的人說，“昨夜又捲了兩株。留著也是死。”
趙嬸按住鋤柄：“昨日寫了複核前不拔。”
“地是大家的，不能為幾根草標空著。”
陳老栓帶著錢嫂走來：“那就先把根看完。葛大成不能碰，昨日挖溝的人也不作唯一復看。”
他用竹片從邊緣起土，只露出一株根莖。錢嫂在旁報：“根尖褐，根頸沒爛。土還有溫，不燙手。”
“再看未撒肥的同齡苗。”
兩株根樣擺在白布兩頭。未撒肥的細根偏白，燒苗帶的細根少一截，葉緣也卷得更深。
持鋤人問：“這還不拔？”
“全拔，看不出清肥後能不能緩。”陳老栓指向草標，“全留，又怕餘肥繼續傷根。分開。”
沈青禾把帶子從中截成兩半：“東半按昨日辦法再清一次表層，清松表土，不換土。西半不動，只留觀察。”
“西半若死了呢？”
“記死。救過的也記用了什麼法，不能混著算。”
柳三娘翻開前頁：“戌末拿碗、次晨發現根熱、上午停堆、午後挖溝，都在原行。今日的處置另起一行。”
葛大成站在草標外：“能不能把昨夜那行寫成我一時手誤？”
“你是故意加肥，不是手滑。”柳三娘沒抬頭，“寫急於救苗、未經同意。也寫你己經認了補工。哪一項都不改。”
“我來清東半，算補工。”
“你不能獨自進。”錢嫂拿起竹片，“我看著，你只搬盆。”
東半又挑出幾撮草梗，西半保持原狀。兩邊各換了一種顏色的草繩，連踏進幾步都記在牌後。
午後，眾人轉去看舊熟肥試驗。施肥半條的兩株苗心冒出薄新葉，不施半條也有一株鬆了葉卷。
“施過的多一株。”有人立刻說，“這不就是見效？”
陳老栓把手從葉尖收回：“只多看見一株新葉。根邊都不熱，差得還小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能用？”
“安牌等到十三日復看。”沈青禾說，“這幾日誰也不補肥。”
持鋤人把鋤頭扛回肩上：“失敗帶我不拔。可夜裡若有人看不順眼，偷偷把西半也清了呢？”
柳三娘合上賬：“那就讓每個經過的人都知道，這塊地為什麼不能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