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娘把三頁賬攤在失敗帶旁。
“牌上寫什麼?”木匠問。
“寫葛大成手誤,己經補工。”有人說,“省得旁人拿這事作文章。”
葛大成先搖頭:“不是手誤。我拿碗時就知道沒人準我用。”
“真照實寫,馬會通的人看見,準說我們拿苗胡鬧。”
沈青禾遞過第一塊木板:“寫哪堆肥、哪一夜加、次晨見到什麼、後來怎麼處置。別寫我們本來就料到,也別寫誰己經改過。”
“不替自己辯?”
“牌是給下一次動手的人看的,不是給我們遮臉。”
木匠落刀刻下“新混肥”。柳三娘逐句對賬,葛大成在“未經同意擅加一碗”後按了指印。
第二塊牌刻複核欄。錢嫂把複核籤掛上木釘:“原來幹活的人以後都不能看?”
“能看,不能獨自下結論。”柳三娘搬來第一隻木匣,把“拔、銷燬、寫成功”三張小籤壓進複核格,“這些都得另一個沒參與原操作的人復看落名。”
錢嫂穿過一卷備用草繩:“夜裡巡田發現要緊事,等不到人怎麼辦?”
柳三娘把草繩也放到匣邊:“能先停,能圍住,不能一個人毀掉現場。”
葛大成指著封存小袋:“這袋草梗掛哪兒?和用量碗放一起?”
陸硯川蹲下看了封籤:“草梗、根樣是農事樣。舊糧冊抄頁、押號袋是調查物證。最好分箱,賬頁也分冊。”
“你替縣裡收?”
“我沒官權,也不替縣裡收。”陸硯川把手撤開,“只是提醒,混在一起,日後誰動了哪一袋都說不清。”
柳三娘又搬來第二隻木匣。農事樣由她和錢嫂共同落繩,調查物證仍按原經手放回原處。
午後,失敗牌立在東西兩半之間。路過的人先看見擅改,再看見東半清理、西半未處理,最後才看見補工記錄。
“這牌真不撤?”葛大成問。
“複核結束也不撤。”柳三娘說,“結果另添,不刮舊字。”
村口傳來車輪聲。旁村兩戶各推一輛獨輪車,車上捆著乾草,桶裡裝著自家糞料。
領頭人沒看三堆肥,先走到失敗牌前。
“聽說你們把苗燒了?”
“燒的是這半條。”錢嫂指給他看。
那人讀完牌,轉身拍了拍自家糞桶:“那你們告訴我,幾把糞配幾把草,才不會燒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