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層雜糧乾燥，底部也沒有結塊和蟲網。復秤石落到原劃痕，只差路上允許的繩重。
有人問：“煮一碗餵狗，狗沒事就收？”
沈青禾按住量碗：“不能拿狗屎，也不能往井裡泡。聞氣味、挑蟲黴，再煮一小份看有沒有異味異狀，只能排眼前看得見的問題。”
“那能保證吃了沒事？”
“不能保證絕對。能做的是不把己經發黴的混進去。”
東鄉糧煮後無異味，另封小樣，整袋入臨時糧架。
山腳袋也當眾開口，先抓上層，再倒到白布上翻底；沒有黴塊，復秤兩次都短近兩升。腳戶咬定山路漏了，柳三娘把原價按實重摺下。
“少的錢退來，這袋收。若不退，原袋拉回。”
交戶從運費裡補足差價，在短重欄按了印。
最後的小磨坊袋同樣開口翻底，復秤數另記。袋底倒出半瓢，白布上滾出灰綠黴粒。劉二嫂盯著糧：“把壞的挑掉，剩下總能吃。”
“底層更潮。”錢嫂把袋口翻給她看，“挑不淨。”
柳三娘重新收繩：“原封退回，黴粒小樣另封，只證明今日這袋不能入公灶。”
“退了以後，夠幾日？”
“東鄉袋加短重袋，最低份額再延三日。”
退貨腳戶扛起黴袋，走出幾步又回頭：“你們還在西處買糧？行會幾家鋪向縣署報的庫存，聽說都快是零。”
陸硯川問：“你看過申報？”
“沒看過。我在六碼頭拉貨時聽賬房說的。”
“六碼頭最近還有重車？”
“有。是不是糧，我沒開過車布。”
陸硯川把兩句話分寫在兩行：“庫存近零是口信，重車是所見。明日只核公開申報，不碰縣署內檔。”
縣署外牆的申報欄只貼著鋪名和自報數，沒有倉內明細。
陸硯川站在人群外抄下兩家鋪的行號。
石小滿問：“不進去查原簿？”
“我沒有調檔權。”陸硯川收起筆，“先找鋪戶自留副頁。”
第一家掌櫃只肯隔櫃遞出副頁：“上月末己報，無大宗存糧。”
“這日期在六碼頭三張腳程之後。”陸硯川指著落日，“腳程寫重車進倉，副頁卻沒有倉點。”
掌櫃抽回紙：“車是誰的貨，我不知道。”
第二家副頁也寫無大宗存糧，日期晚於另外三張腳程。兩家都不肯讓人抄內賬，只准當面抄副頁可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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