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灶門口一早排起了領糧隊。
“縣署都貼告示了，官糧什麼時候到？”
沈青禾把昨日抄回的告示掛到價板旁：“告示只叫大戶補報倉點，沒有說放糧。”
“登記了倉，不就能開？”
陸硯川指著末行：“收的是自報數。沒有查封令，也沒有賑濟令。縣署會不會再查，要等後文。”
隊裡有人把空袋摔在地上：“那我們白等一早？”
柳三娘開啟公灶賬：“三路小糧只夠最低份額三日。今日按原數發。沒有到手的官糧，一粒也不能先記。”
“若明日真放呢？”
“明日到手再入賬。”
領糧隊散開後，三組觀察者領取路口牌。沈青禾在圖上只圈了六碼頭外的官道、北路岔口和河堤公路。
“看見車就攔下問？”
“不攔。”
“跟去落腳處？”
“只在公開道路接看。車進私宅、私倉，不跟進去。”
有人不服：“不靠近，怎麼知道拉的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就寫不知道。”陸硯川說，“車數、時辰、走向能記，貨物要等能查驗的人驗。”
白日只有兩輛空板車出入。入夜後，六碼頭倉門上的舊牌忽然被人卸下，換上一塊沒有行號的新木板。
守路人隔著河堤記下換牌時辰，沒有靠近倉門。
半個時辰後，兩輛覆布重車壓過石路。第一組看見車出六碼頭，第二組在北岔口接到，第三組守在河堤盡頭。
“往縣城還是鄉集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來報的人喘著氣，“兩車轉上北河舊棧那條路。”
“看見貨了嗎？”
“布沒掀。只聽輪軸吃重，車轍比白日深。”
沈青禾把“重車、覆布、北河舊棧方向”分開寫下：“今夜只到這裡。下一處路口不能讓石小滿單獨守。”
石小滿要往北河追，被周大成一把拎住後領。
“我腿快，能趕上車。”
“你只守下一處路口，跟我一起。”周大成把通行牌塞給他，“不許貼車，不許進舊棧。”
兩人從公路抄近路，在第三個岔口等到車聲。頭車先過，尾車晚了一刻。石小滿在木牌上各刻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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