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水。”
石小滿從人群一頭數到另一頭，又倒著數了一遍。他跑回來時，嗓子發緊。
“八十七。”
隊尾還有人扶著傷腿往前挪。村口的空地己經不夠站，糧倉那條路也被人群遮住。
“先給水。”
柳三娘從挑水人手裡接過第一桶煮過的溫水，把瓢遞給抱孩子的婦人。
婦人沒接：“我沒戶帖。”
“喝水不看戶帖。”
“那要按手印嗎？”
“也不要。孩子先喝，你慢一點。”
後面的人往前擠。村裡守路的人橫起木杆：“一人一瓢！別搶！”
“後頭有人倒了！”
“先送過去。”
“我們排了半天！”
柳三娘把空桶翻過來：“水還在灶上。能站的排隊，走不動的報位置，另送。誰插隊，先退到繩後，不扣水。”
一名村民低聲道：“八十七張嘴，水給了，接著就得要糧。”
“水是今日保命，糧是另一張賬。”
“人放進來就趕不走了。”
“現在沒人說永久留下。先讓他們活過今晚。”
十六名勞力被叫去拆舊草簾、搬木杆、搭臨時棚。有人不願走：“溝還沒清完。”
柳三娘在工牌背面記下一筆：“停半日修溝，轉搭棚。工照記，溝工順延。”
“棚搭給外人，我們自己少幹活。”
“這筆代價也掛出來。你可以反對明日繼續搭，今日先蓋能躺人的地方。”
登記桌設在空地邊，不擋取水。柳三娘只放西塊牌：自報名、同行人、來路、看得見的不適。
舊書手問：“年歲、籍貫、田產、役籍都不記？”
“來不及，也核不了。”
“這算什麼戶冊？”
“不是戶冊，是今晚找人的同行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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