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小滿抓住白繩桶，提到排水溝邊，整桶倒了下去。
挑水人撲過來：“你瘋了？這水燒了一鍋柴！”
“淨桶和回收桶貼在一起，誰也說不清桶沿碰沒碰。”
“紅繩桶裡是空的！”
“空桶也從棚裡回來。”
“水缺成這樣，你一句說不清就倒？”
石小滿把空桶翻過來：“那你說清。誰裝的、誰送的、誰放門檻？”
挑水人張了張嘴：“我只送到路口。”
“後頭誰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倒。”
柳三娘趕來，沒有先罵人：“兩隻桶原來有沒有記號？”
“都舊木色。白繩昨晚才系，紅繩也是。”石小滿說，“天暗一點，我都分不清。”
挑水人哼道：“分不清還倒水？”
“正因為分不清，才不能拿回去給人喝。”
“倒完就安全了？”
“沒有。還要查桶、補水、改方法。”
兩隻舊酒桶被抬來。陳老栓鋸掉髮黴的上沿，內壁刷洗後煮水燙過，分別繫上粗白繩和粗紅繩。淨桶架釘在東牆，回收桶架放在門外排水溝旁，中間隔開三步。
有人問：“繩掉了呢？”
石小滿拿炭在桶底畫記：“白繩桶底一橫，紅繩桶底一叉。”
“炭洗掉呢？”
“桶架也分開。三樣都錯，才會再混。”
沈青禾問：“水從井到病棚，過幾隻手？”
挑水人說：“井邊裝桶，我挑到灶，灶上煮，送水人再送。”
“三段。”柳三娘把三塊小牌串起來，“取水牌、煮水牌、送水牌。每段只寫上一手和下一手。”
“一桶水還要三張牌？”
“今日這桶為什麼說不清？就是中間少了人。”
第一個承認把桶放在門檻的人站出來：“我端飯回來，手裡沒地方，就先放了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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