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處曬場的溼重條擺成一排,柳三娘把總數欄壓上封籤。
“聽驗就在明日,先報一個合數。”
“溼重不能首接加成淨糧。”她扣住算珠,“三日復曬、脫粒、篩分走完之前,總數欄不開。”
第一日,五處都先核帶號和原溼重。糧薄攤到席上,每翻一遍,草牌後便添時辰。
“這處曬得快,損耗應該最少。”
錢嫂抓起一把黍:“曬得快只說明今日失水快。落粒、秕粒、蟲口要各自稱,不能預寫少損耗。”
有人把席邊散粒掃回主堆。
“先稱落粒。”柳三娘把白布鋪過去,“稱完若仍可食,再歸可食欄。動作不能省,去向也不能丟。”
第二日開始脫粒。第一曬場秕粒多,第二處蟲蛀穗多,第三處溼重降得最多。
“同一批作物,為什麼不定一個曬耗數?”
“各處含水、穗況不同。”沈青禾把三張牌分開,“步驟相同,不要求損耗相同。”
“那五處怎麼比較?”
“各自從原溼重減到可食淨糧,損耗逐項掛回帶號。”
“最低那處要不要重稱?”
“要複稱,但不能因為低就重稱到好看。秤和去皮核過,低數照留。”
第西曬場忽然報少一袋。守場人翻遍草蓆,臉色發白:“昨夜還在,定是有人搬了。”
“先查交接籤。”柳三娘沒有寫失竊。
夜班簽上記著避雨時移走三袋,接班籤只記回兩袋。搬糧人被叫來,指向曬場後的避雨棚。
“那袋底部返潮,我單獨架開,忘了回記。”
“封繩誰看過?”
“我和趙嬸。”
趙嬸核過繩號:“沒換封,袋在棚架上。”
“補賬能不能寫成昨夜就在原處?”
“不能。”柳三娘在缺口旁添一行,“寫移棚未回記、今日找回、兩名經手。差錯留著,不作偷糧,也不改成沒錯。”
守場人問:“這次漏記要扣工嗎?”
“先補交接、復看袋況。工債另議,不能先把一袋糧寫成他偷的來湊處罰。”
第三日,五處糧分別復秤。落粒、秕粒、蟲損和可食淨糧西欄逐批落數,原溼重條仍留在前頁。
一個人從口糧堆抓起飽粒:“留種還差一把,從這裡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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