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別往前。”
陸硯川抬手擋住門檻，把縣署調驗令展開。
公房外站了兩排人。有人踮腳看裡頭，有人盯著里正平日坐的那把椅子。隨令來的老差把腰牌壓在令紙旁邊，咳了一聲。
“先聽文。”
陸硯川從頭唸到尾。唸完，他把最後兩句又讀了一遍。
“調驗原冊、抄冊、印匣及收發文簿。未得後令，不得毀損，不得帶離，不得以此先定人罪。”
人群裡有人問：“里正人都不見了，還不能說是他乾的？”
“不能。”陸硯川把令紙轉過去，“令上寫的是查物、查經手。誰按的印，誰改的冊，要從物和賬裡核。今日誰先喊有罪，明日查錯了，誰來補？”
“那還等什麼？開門翻啊。”
一隻手伸向門板。
沈青禾扣住那人的腕子，往外退了半步。
“翻亂了，誰都能說東西原先不在這裡。”
那人抽回手：“不翻怎麼查？”
“先記原樣，再翻。”
沈青禾把一塊木板放到門外長凳上，又擺了炭條、麻繩和空籤。
柳三娘走過來，點著人頭念：“隨令老差一人，陸硯川一人，沈青禾一人，陳老栓一人，公房舊書手兩人，外頭見證六人。石小滿，只准跑腿，不準進櫃後。”
石小滿從人腿中鑽出來：“我眼睛又不長手上。”
“嘴也不許替眼睛添話。”柳三娘把他撥到門邊，“你記誰進誰出。”
“記就記。”
老差從包裡取出兩把新鎖、兩把鑰匙，往木板上一放。
“縣裡只給了封條，鎖是我路上買的。兩把鑰，誰拿？”
“你一把。”沈青禾說。
老差抬眼：“另一把呢？”
“柳三娘。”
有人立刻開口：“她管公倉，還管公房？”
柳三娘沒碰鑰匙：“我也問。為什麼是我？”
“你只管封存，不管定案。”沈青禾指了指人群，“你拿鑰，開門時還得等縣差。縣差拿鑰，也得等你。誰都不能獨開。”
老差把左邊一把推給柳三娘：“記上。若有人說我夜裡開過，我也好找你作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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