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婆子拄著柺杖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能有什麼話說。”
沈知秋沒接話，只是轉身蹲到菜地邊上。
菜葉上的髒水己經幹了，留下一層黑黢黢的汙漬。她伸手摸了摸，指尖沾上一股餿味。
“李嬸，這水是什麼時候潑的？”
李嬸走過來看了看。
“昨晚後半夜吧，我聽見外面有動靜，沒敢出來看。”
沈知秋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能救的苗我移到後面，不能救的就堆肥。”她轉身看著沈二孃，“二孃，我家那壇醃菜，您打算什麼時候還？”
沈二孃昂著頭。
“我憑什麼還？那是沈家的東西。”
“沈家的？”沈知秋從懷裡掏出那塊記賬木板，“二孃，這上面記著每一罈菜的重量和封口日期，您家裡那壇要是對得上，那就是我的。”
沈二孃的臉漲紅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沈知秋把木板收起來，“那我現在就去您家稱。”
張婆子拄著柺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知秋，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嗎？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一罈菜而己，沈家養了你這麼多年，你連這點東西都捨不得？”
沈知秋沒動，只是看著她。
“婆婆說得對，沈家確實養了我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所以我算過賬，這些年沈家給我的口糧，摺合銀子大概二兩。”
張婆子愣住了。
“二兩？你這是說沈家虧待你了？”
“不是虧待。”沈知秋從懷裡掏出那張錢糧鋪的結清單，“是婆婆虧待了沈三郎。”
她把單子舉起來。
“這是錢糧鋪今天給我開的結清單，上面寫著沈三郎當年存了五石麥，己經被張氏分兩次取清。”
圍觀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。
“五石麥？那得值多少錢？”
“至少五十兩吧。”
張婆子的臉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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