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沈知秋把賬冊合上，“那我告訴您，這一頁記的是七月的收支，婆婆取走三石麥之後，把其中兩石賣給了誰。”
她看著圍觀的村民。
“各位鄉親，三年前七月，有沒有人從沈家買過糧？”
人群裡安靜了片刻。
鄭屠戶舉起手。
“我買過，一石麥，十五兩銀子。”
沈知秋點了點頭。
“多謝鄭叔。”她轉身看著張婆子，“婆婆，兩石麥賣三十兩銀子，這錢現在在哪兒？”
張婆子的手攥緊了柺杖。
“用……用在沈三郎治病上了。”
“治病？”沈知秋搖頭，“婆婆，沈三郎是三年前八月去世的，您七月就把糧賣了，這錢怎麼可能用在他身上？”
張婆子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那……那是用在沈家過日子上了。”
“沈家過日子用了三十兩銀子？”沈知秋的聲音很平，“婆婆，您能不能告訴我，這三年沈家蓋了幾間新房，買了幾畝地？”
張婆子的臉漲得通紅。
“知秋，你這是要逼死我嗎？”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開始嚎哭，“我養了你這麼多年，你現在倒過來算我的賬？”
沈知秋沒動，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。
“婆婆，我不是算您的賬，我是算沈三郎的賬。”她蹲下來，“您取走五石麥，賣掉兩石得銀三十兩，剩下三石也值西十五兩。”她頓了頓，“這七十五兩銀子，您得還給我。”
張婆子的哭聲停住了。
“七十五兩？”她抬起頭，“知秋，你瘋了嗎？我哪有這麼多錢？”
“沒有就慢慢還。”沈知秋站起來，“婆婆，我可以給您時間，但賬得算清楚。”
沈二孃在旁邊冷笑。
“知秋，你以為你是誰？”她昂著頭，“你一個寡婦，憑什麼跟婆婆要錢？”
“憑契約，憑賬本，憑錢糧鋪的結清單。”沈知秋轉身看著她，“二孃，您要是不服，現在就去找里正評理。”
沈二孃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張婆子從地上爬起來，拄著柺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知秋，你說我欠你七十五兩，那沈三郎欠我的賬，你怎麼不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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