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麥穗看了一眼張美玲，裝作一臉天真的問：“美玲姐，那哪些人是信得過的？哪些人信不過？”
張美玲愣了一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，我提醒你，是因為我爸爸是周師長底下的兵，他託我照顧好你，我總得盡點心。”
曲麥穗點點頭，心裡有了數，張美玲的爸爸是周遠端的部下，那她目前至少是可信的。
她裝作不太在意的樣子，打了一個哈欠：“美玲姐，我困了，那我先睡了。”
她今年才十五歲，過完年才十六，在這群文工團女兵裡算小的，讓別人覺得她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，反而能讓她看得更清楚。
張美玲沒有多想，幫她把被子掖好：“睡吧。”
曲麥穗閉上眼睛，耳朵卻沒閒著，沒過多久，傳來腳步的聲音和說笑的聲音，宿舍門被打開了。
一道得意的聲音傳來，“今天累死了，這個舞我練了六遍，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另一道討好的聲音接上來：“許英姐，也就是你要求高，你跳六遍就學會了，我跳了十遍都還沒有學會呢，團長都誇你了，你太優秀了。”
曲麥穗睜開眼睛，她看見一個穿著一身軍裝，頭上彆著一枚精緻的髮卡，一看家境就不錯，後面跟著姑娘，對方笑嘻嘻的幫她將外套掛好，動作熟練得很。
那個叫做許英的女生似乎對這套殷勤習以為常，笑著掃視了一圈宿舍，目光落在曲麥穗身上，問：“這是誰？”
張美玲趕緊介紹：“這是曲麥穗，來軍區實習的大學生，在咱們這裡住幾天。”
曲麥穗站起來，笑著衝大家點點頭：“大家好，我叫曲麥穗，打擾大家了。”
許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，麥穗穿著藍布衫，雖然是素色，但是料子平整，沒有補丁。
在這年頭算是不錯的，許英臉上的笑收了收，沒有說話，轉身去整理自己的東西了。
倒是後面跟著的那個姑娘熱情一些，衝曲麥穗笑道：“你好，我叫錢蘭蘭，你是哪個大學的？”
“首都大學。”
錢蘭蘭“哇”了一聲，一臉佩服的表情，還想再問什麼，被許英拉了一下袖子，便不再說話了。
一個女生端著盆進來，主動打招呼：“你好，我叫楊麗芬，歡迎你來我們這裡，東西放不下的話，那邊櫃子可以放。”
曲麥穗說了聲謝謝。
最後進來的一個瘦瘦高高的女生，看著是安安靜靜的，衝曲麥穗笑了笑，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，便回到自己床鋪上了。
張美玲小聲說：“她叫鄭小娥，不愛說話，但是，人挺好的。”
六個人到齊了，宿舍裡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許英坐在床上擦皮鞋，錢蘭蘭在旁邊遞鞋油，殷勤得很。
楊麗芬端著盆去洗漱，鄭小娥坐在床上縫衣服，安安靜靜的。
許英擦完皮鞋，從抽屜裡拿出一盒雪花膏，擰開蓋子看了看，皺了皺眉：“這氣味聞著太膩了，不想用了，蘭蘭，你要不要？”
錢蘭蘭眼睛一亮：“許英姐，你真給我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