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枝沒好氣地道:“我之前上工的那個繡坊,我和她同是繡娘,她照顧過我很多,我和她關係挺好的,只是我出了那件事以後,再沒去過繡坊,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了京城來了淮陽。”
“那就怪了。”
“哪裡怪了?”
“寇枝,你應該知道,江南風物靈秀,絲織業十分發達,四方繡娘多匯聚於此,這裡女子人人善繡,技法精妙冠絕天下,遠非別處可比,素來是天下繡女心中的頂尖之地,而且,這裡的繡娘競爭也很激烈。”
寇枝沉思著,薛兆川繼續說道:“我剛剛看她那柄團扇,技法遠不如你,她的手藝,在京城或許有一席之地。”
“但是在江南,那可就不夠看了,況且,這裡繡坊雲集,她若是進了繡坊,俸祿自然十分可觀,本不用為生活奔波,可如今瞧她的樣子應該是在這裡過得不順心,既然如此,為何不回京城?”
寇枝聽著這話心裡很是不舒服,不耐煩說道:“人家想去哪裡就去哪裡,你管的著嗎?再說了,她可能只是來這裡學習繡藝,往後再去哪裡也未可知,偏就你非要懷疑人家!”
眼見著寇枝不樂意了,薛兆川只得打住。
“好好好,不說她了,明日下午咱們還要去瓊華樓赴宴,今日不如早些歇息。”
寇枝換完寢衣,從屏風後頭出來:“用得著你提醒,你也趕緊換了衣裳睡覺吧!”
薛兆川笑了笑,瞧著明豔動人的寇枝,眼眸裡皆是無可奈何的笑意。
“薛銘還在為我熬藥呢,你知道的,那藥我幾日就要喝一次,不然晚上根本睡不了。”
寇枝垂下眸子,語氣裡帶著一絲愧意。
“是藥三分毒,還是不要常吃的好,這幾日你幫我打聽一下這邊的名醫,若是有了眉目我就去看看,如果能治好我的病那就更好,以後也不用麻煩你了。”
“你放心,你的事我什麼時候沒放在心上過,昨日我就已經遣了薛堯幫著打聽了,若是有了訊息,我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“嗯好,多謝你,薛兆川。”
寇枝解下床榻邊的紗幔,緩緩躺下,她也不知道這個病能不能看好,她只是想活下去,不想在夢魘裡死去,可是老天像在跟她開玩笑一樣,把她逼入絕境,又將她拉了出來,而後又將她牢牢禁錮在夢魘裡,折磨得她生不如死。
第二日臨出門時,寇枝對著鏡子自己擺弄頭髮,九九為她梳頭一年了,自己也看著學了幾個簡單的,如今正好派上用場。
她把額前鬢髮盡數梳向腦後,露出光潔額角,後腦上半縷髮絲挽成矮髻,餘下長髮垂落,一根淺青發帶輕輕束在髮間,樣式簡單大方,看著清爽宜人,只是不知後頭頭髮盤的如何了。
薛兆川還在床榻上躺著,寇枝走過去將他的被子一把掀開,想將他拉起來。
“薛兆川,別睡了,快起來看看我這頭髮盤得怎麼樣。”
薛兆川只得起身站立,寇枝在他面前轉了一圈,問道:“如何?”
薛兆川將她拉到梳妝鏡前坐下,拿起一旁的梳子為她梳著後頭披散的青絲。
“你這後面亂亂的,像雞窩一樣,我給你梳理一下。”
寇枝開啟桌案前的漆木盒子,取出一盒香油來遞給薛兆川。
“那你幫我抹點桂花油。”
薛兆川不情不願地接過桂花油,取出一點抹在她的青絲上,這次他有經驗了,不再像上次那般魯莽,只是口中唸叨著:“女人真是麻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