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。”
兩人一直待到深夜才離開,寇枝早已在床上躺下,現在驛館都被官差圍得水洩不通,就是一隻老鼠都難跑出去,薛兆川要陪著酈隨堂一起,晚上可能不會回來,想到這裡,她坐起身抱著雙腿。
月光傾瀉而下,落到寇枝身上,她低著頭,額頭抵在膝蓋上。
她不明白,為什麼她真心相待的人最後都要背刺她,先是她的爹孃和妹妹,再是巧娘,難道她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嗎?
她是真心心疼巧娘,真心想勸她離開,為什麼,為什麼她要這樣對她?為什麼將自己當成傻子一般利用,她自問從未對不起任何人,為什麼命運卻待她如此不公!
“吱呀”,
推門聲響起,寇枝迎著月光看向來人。
薛兆川對她露出一個安慰的笑臉,關上門後來到近前,坐到床邊。
“我就說你不撞南牆不回頭,這回相信了吧?”
寇枝雖然覺得心裡委屈,可此時的她想哭也哭不出來。
“我已經很小心了。”
“這麼小心還被人鑽了空子,寇枝,你再不改,以後還得吃虧。”
寇枝低下頭,額頭又抵在膝蓋上,敢情薛兆川不是來安慰她的,是來看她笑話嘲諷她的。
薛兆川嘆了口氣,伸出手將她頭抬起來,又溫柔地將她摟進懷裡,他的懷抱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緊實,雖然已感受過多次,但每一次,都讓她心安。
“怎麼,吃了大虧了,這會正傷心呢,跟你說話都不理人了。”
“我一點都不傷心,只是生氣。”
“騙人吧!你是不是傷心我看不出來嗎?”
寇枝想起白日的事,問道:“你跟柳知府說了什麼,他居然同意酈隨堂負責命案了?”
薛兆川輕嘆了一口氣,語氣還是那般溫柔。
“前幾日我們一同喝酒時,他給了我一封信,讓我轉交給我父親,但當時,我拒絕了。”
“所以,你今日是答應幫他轉交那封信了?”
薛兆川輕輕點頭,“是啊,我是為了誰,還不是為了你,你這個沒良心的,自己數數我幫你幾次了?”
聽說柳知府的兒子今年也下場考中進士了,只是名次靠後,可想而知柳知府那封信是想為他兒子鋪路。
薛國公府門第顯赫不說,兒女結親的親家都是朝廷重臣,無一不是高門顯貴,聽聞當今陛下的薛貴妃更是薛國公的親妹妹,只是這事鮮為人知,寇枝也是有一次聽薛銘提起,才知道的。
高門顯貴,皇親國戚,薛家是何等的氣派,難怪這麼多人頂著薛兆川的爛名聲都要將女兒嫁進來,自己和薛兆川之間隔著的哪裡是一道鴻溝,那分明是天塹。
“對不起,薛兆川,我總是給你惹麻煩。”
她緊緊回抱著薛兆川,既然他們往後再無可能,那她就要趁現在珍惜薛兆川還在她身邊的日子。
寇枝語氣裡帶上哭腔,又吸了吸鼻子,眼淚好像快要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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