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丫點了點頭。
鐵牛確實幫過她,石家也確實幫過她,這份恩情她一直記著。
鐵牛又問:“那我,還有我阿孃,可曾虧待過你?”
大丫又搖了搖頭。
鐵牛立刻得意起來,扭頭看向吳猛,下巴都揚高了:“你個鴨販子,你可看見了?就憑你這幾句挑撥離間的話,老大就能跟我離心?你做夢!”
大丫見他越說越不像樣,連忙扭頭,皺著眉正要開口,吳猛卻先冷笑一聲,不緊不慢地說:“你們石家這是挾恩圖報,要人家一個孤女以身相許不成?
我告訴你,我吳猛一個外人都瞧得出來,你壓根配不上這丫頭。
更何況無媒無聘,沒名沒分,就成天把人家當自個兒媳婦,你這不是要壞她名聲、逼她委身於你,又是什麼?”
大丫越聽越亂,見鐵牛又要衝上去,連忙上前一步,伸手擋在鐵牛跟前,提高了聲音說:“行了,別鬧了!”
她先轉向吳猛,認認真真地說:“吳伯伯,您說得沒錯,我記下了。”
說完又看向鐵牛,語氣緩了緩,“你也沒說錯,石家確實於我有恩。我大丫不是不知好歹的人,只要有機會,這份恩情我必定報答。”
鐵牛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,大丫卻又把話接了下去:“只是咱們一開始就說好了的,我絕不會嫁給你。石家的門,我從來沒想過要進。”
她沒看鐵牛僵住的臉,又轉過身對吳猛說:“吳伯伯,你放心。我還小,沒想過這些事。就算往後長大了,我也不會進石家的門,不會做石家的媳婦。”
吳猛聽了,點了點頭,臉色鬆了下來,說:“好,有你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。我早就覺得,這小子根本配不上你。”
吳猛話音剛落,院門忽然哐噹一聲被人從外頭重重推開了。
蔡大鳳那石破天驚的嗓門緊跟著炸了進來:“放你孃的狗屁!我兒怎麼就配不上這黃毛丫頭了!”
眾人齊齊扭頭望去,只見蔡大鳳叉著腰站在院門口,一隻腳還踩在門檻上,胸口氣得一起一伏的。
鐵牛臉色一下子就變了,他阿孃怎麼來了,還偏趕在這個時候。
大丫也愣住了,隨即心裡咯噔一下。
蔡大鳳這副架勢,八成是聽見了方才吳猛和鐵牛的那些對話。
她擔憂地朝吳猛看去,吳猛卻一臉鎮定,只淡淡地回望了她一眼,像是根本不把來人放在眼裡。
蔡大鳳這幾個月時不時也往這院子裡來過幾回,吳猛早認得她了。
眼前這婦人,可不就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的親孃。
三丫對蔡大鳳也不陌生,見她進來,懶散地搖著尾巴,繞著她的褲腿嗅來嗅去,蹭了兩下又回到二丫腳邊趴著。
大丫和二丫平日對蔡大鳳都很恭敬,三丫通人性,自然也沒把蔡大鳳當成外人。
其實三丫早就聽見院門外的動靜了,但也只是耳朵豎了豎,鼻尖在空氣裡嗅了幾下就作罷。
蔡大鳳身上帶著股辛烈的皂角和柴火味,每回來都是風風火火的。
三丫早熟悉了這股味道,知道門外站了許久的是熟人,便只懶散地搖了搖尾巴,又趴回了二丫腳邊,連叫都沒叫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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