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在杜婆婆家，那少年和杜婆婆非得留她喝碗魚湯，熱氣騰騰地端到她跟前，聞著就香。
大丫愣是一口沒喝。
魚是自己賣給他們的，錢已經收了，要是再喝人家的湯，那成什麼了？
她說不清這裡頭的道理，但總覺得不妥當。
這口子不能開。
開了，往後就說不清楚了。
今天晌午這頓飯，怕是又吃不上了。
張氏剛從街面上回來，以她的性子，指定在街面上吃飽了，吃得肚子溜圓才回來的，回家斷不會再動灶火的。
不吃就不吃吧。
大丫抿了抿嘴，加快了步子。
二丫還在齊大爺那兒等著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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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氏心裡頭好不快活。
走在回村的路上，碰見幾個相熟的婆娘，一個個都拿眼打量她，嘴裡嘖嘖誇著：
“喲，溫家嬸子今兒個這身衣裳可真時興，瞧著跟城裡大小姐似的！”
張氏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，十分熱絡地回應道：“那是！這衣裳看著厚，穿著可涼快了，一點也不熱！”
幾個婆娘又奉承了幾句，張氏下巴抬得更高了，步子也邁得更慢了些。
眼看就要走到自家院門口了，冷不防身後炸起一聲喊。
“溫家嬸子！倒叫我好找！”
張氏一回頭，劉氏拽著小三子，氣勢洶洶地逼上來。
她把小三子往前一搡，指著他的臉，嗓門大得破了音：“你瞧瞧！瞧瞧你們家那喪門星把我家小三子給揍的！”
小三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鼻窪裡還掛著淚痕，被他娘一推，嘴一癟又要哭。
劉氏一把將他扯住，戳著張氏的鼻子罵道：“俺們家就小三子這一根獨苗！你要是把他打壞了，破了相了，我跟你們溫家沒完！”
張氏停下步子，皺起那對拔得細細的眉，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劉氏，也不是我說你，真該買些牙粉來，將牙好好刷一刷——這口氣也太臭了些。”
旁邊鄰居聽見了，不由得嗤笑出聲。
劉氏臉上一熱，登時氣急敗壞，跳著腳罵起來：
“你個老妖婆！守寡這麼多年了，整日里不正經，穿紅著綠的，人不人鬼不鬼！你別以為這樣穿就好看了——今兒個你要不給我個說法，我就扒了你這身妖精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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