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張氏已經來來回回撈了好幾網了。
圖六不是說小就是說品相不好，回回都不滿意，存心刁難她。
張氏臉上陪著笑，心裡早就不耐煩了，嘴上卻不敢發作，只道：“這位小哥，大概是老婦年紀大了，手腳不利索，撈的魚總不能叫貴人滿意。
這樣吧，我叫我那孫女來——她手最巧了，一網敲下去，總能撈著條中意的。”
司徒恆朝圖六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圖六心領神會，翻了個白眼道：“你這老婦人還真是刁鑽，不過是讓你撈幾條魚就這樣拿喬。你起開，我自己來！”
說罷便上前一把將張氏推開。
張氏沒提防，腳下踩了個虛，身子一歪差點滑進塘裡，手在空中亂抓了兩下才站穩。
她臉色變了變，到底不敢發作，只訕訕地退到一旁。
圖六接過漁網，往塘裡一撒——卻撈了個空。
他咦了一聲，不信邪，又往前面甩了一網，拉上來還是空的。那魚見他生手，早遊得遠遠的。
張氏在一旁看著，皮笑肉不笑地說：“這位小哥，撈魚這活兒，看起來容易，真撈起來可就不簡單了。這下你知道了吧？”
圖六被她這一說，卻並不在意。
又甩了幾網，漸漸摸著了些門道，手上也順了，興致越發高漲。
終於又撈上來一條，魚在網裡活蹦亂跳，甩了他一臉水珠子。
他反倒哈哈大笑，覺得有趣極了，把這魚又放了。
他從來沒撈過魚，這一玩便停不下來，一網接一網地往塘裡撒，一會兒嫌這條太小，一會兒說那條不夠肥，自個兒忙得不亦樂乎。
張氏在一旁看著，心裡卻急了。
這魚被他這樣一網一網地攪和，滿塘的魚都受了驚，四處亂竄，萬一明兒個早上起來全都翻了白肚，那可怎麼得了？
再說，溫大山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回來了，他一回來，這賣魚的錢還落得到自己手裡嗎？
她越想越急，趕緊朝大丫喊道：“大丫！你來替這位小哥撈！你手穩，撈得準，給貴公子撈條好的上來！”
這話明著是讓大丫幫忙，暗著是催圖六快點收手。
圖六正玩在興頭上，哪裡肯放，頭也不回地說：“急什麼，我再撈兩網！”
大丫此時也看出來了，圖六是起了玩心，壓根不是在撈魚，是在玩呢。
她皺起眉，對司徒恆說：“快叫他住手吧。再這樣攪下去，魚受了驚，明兒個早上全都要翻白肚了——我這一塘魚就沒了。”
司徒恆聽了，這才遠遠地喊了一聲：“圖六。”
圖六正撈得起勁，頭也不回地應道：“公子稍等！我馬上就好——再一網！”
話沒說完，這一網下去，竟撈上來兩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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