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雞的主意也是大姑娘提的，並且說動了張氏，答應十天給她吃一個雞蛋。
雖然嘴上說的是為了自己給溫家傳宗接代，可她知道，那不過是大姑娘找的藉口罷了。
有時候張氏和溫大山打罵她，大姑娘不會攔在跟前，可總會在節骨眼上冒出一句話來，把張氏和溫大山的注意力引到別的事上去。
這些，她心裡都知道的。
因此，哪怕大姑娘對著她時，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，說話還是硬邦邦的，她也不覺得難受了。
她知道那層殼底下裝著什麼。
而春花呢，也儘可能替大姑娘和二姑娘多擔待些。
張氏和溫大山罵她們姐妹的時候，她不敢頂嘴，可總會在旁邊尋點事做，把罵聲引到自己身上來。
她們的衣裳破了，她連夜就著灶膛裡那點火光，細細地縫了。
自從春花進了溫家的門，二丫的口水巾再也不用等到溼得能擰出水來才換了。
大丫出門幹活的時候，就是春花照看著二丫。
她給二丫梳頭，換口水巾，牽著她在院子裡走來走去。
二丫走不穩，春花就蹲下來，讓她趴在自己背上，揹著她走。
就連大丫和二丫住的那間窩棚，春花也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地上鋪的乾草，她隔幾天就抱出去曬一曬，拍得鬆軟了再鋪回去。
洗乾淨的衣裳疊好了，放在地鋪旁邊的破簸籮裡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日子這樣一天天地過著，不知不覺間，春花覺得自己好像有了一點底氣。
她還是怕張氏，也怕溫大山，可比剛進門那陣子好多了。
因為有大姑娘在，就好像靠著一堵牆似的，心裡沒那麼虛了。
況且，溫家沒有田地，春花的日子比起從前在前夫家時，反倒還輕鬆了一些。
只是每天早上天不亮，就得跟著溫大山出門挑糞。
自從溫大山典了她進門之後，雖說兩個人是一起去街面上挨家挨戶收夜香。
可溫大山只管把糞車往街口一停，叉著手站在旁邊，全是春花挨家挨戶地去收，收滿了再挑回來倒進糞池子裡。
可再累，也就累那兩個時辰。
白日里在家，反倒是松閒的。
不用下地幹活，不用頂著日頭鋤草澆水，只偶爾幫大姑娘搭把手，或是跟著大姑娘一塊出去割茅草，到別的山頭偷偷撿些柴火回來。
比起從前在前夫家沒日沒夜地幹活，這樣的日子，春花已經覺得不算苦了。
只有一件事讓她難以啟齒——到溫家快三個月了，肚子還是沒有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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