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人疼惜又何妨,我自掙錢又掙糧》第61章 暗河(1)

作者:銀沅子·14小時前

三人一路走到村西頭那片荒坡地。

放眼望去,野草叢生,半人高的蒿草纏繞遍地,亂石散落四處。

土地常年無人打理,板結得又乾又硬,一看就是塊難開墾的硬地。

張氏挑了塊背陰乾淨的田埂坐下,盤腿抱臂,立馬擺出監工的架子,臉色一沉,開始立規矩刁難。

“我把話撂在這兒,今兒這片地,不把荒草清淨、土層翻鬆,誰也別想提早回家。”

“不準隨意直腰喘氣,更不許蹲地偷懶磨洋工。我就在這兒盯著,誰敢耍滑,回去定有你們好受的!”

說完她眼珠一轉,存心磋磨大丫。

故意把家裡那把鏽跡斑駁的舊鋤頭塞給她,反倒把齊大爺借來那把木柄光滑、刃口鋒利的好鋤頭,丟給了春花。

大丫也懶得爭辯,只默默攥住那把破鋤頭。

木柄的毛刺硌得掌心生疼,她抿緊唇,低頭悶聲往硬土裡刨去。

春花在一旁看得於心不忍,想跟大丫換鋤頭,可對上張氏冰冷兇狠的眼神,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
她生性怯懦不敢違逆,只能握著好鋤頭悶頭挖土,心裡又愧疚又無力。

兩人一左一右埋頭開荒。

大丫手裡的舊鋤頭太過鈍笨,刨一下滑一下,得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啃進土裡,震得胳膊又酸又麻。

沒多時,粗糙的掌心就被磨得滾燙髮紅。

沒多久,村裡路過的鄉親被這邊動靜吸引,三三兩兩聚在遠處田埂上,伸頭探腦,像看稀奇熱鬧一般。

幾個長舌婦湊在一起指指點點閒話不休。

有人嘆張氏心狠,逼著半大丫頭和外來媳婦乾重活。

有人嘲諷大丫命苦,頂著喪門星的名頭註定被磋磨。

也有人唏噓春花命薄,典進溫家日日做牛做馬,沒半點安生日子。

議論聲、唏噓聲、嘲諷聲,一陣陣飄進幾人耳裡。

人群裡還混著幾個遊手好閒的懶漢,眼神輕佻黏在春花身上,嘴裡說著輕薄渾話,故意高聲打趣,引得閒人跟著鬨笑。

春花臉皮本就薄,頓時滿臉通紅,耳根發燙,頭垂得快貼到胸口,身子僵硬侷促,只敢盯著腳下泥土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大丫將這一切看在眼裡、聽在耳裡。

鄰里的閒言碎語,懶漢的輕浮調笑,再看田埂上冷眼旁觀、坐享清閒的張氏,心口堵得發悶,憋著一肚子火氣。

可她年紀太小,勢單力薄,惹不起這群閒人,也沒法當眾護住春花。

只能把委屈和憤懣都壓在心底,不抬頭、不吭聲,咬牙一下下揮動舊鋤頭。

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先忍下眼下的苦,等自己再長大些、有了底氣,再也不受這般任人拿捏、被人圍觀笑話的窩囊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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