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大爺一拳狠狠砸在溫大山眼眶上，悶響過後，溫大山慘叫著踉蹌撲倒在地，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，眼窩立馬烏青一片。
換做平日裡，溫大山見到齊大爺這副獨眼懾人的模樣，再想起村裡那些殺人坐牢的流言，早就嚇得立馬認慫、不敢吭聲。
可今日不同，他灌了滿肚子黃湯，又在賭坊輸得底朝天，連預支的下月餉錢都賠得一乾二淨，胸口憋著滿肚子邪火和戾氣，早就失了理智。
捱了這一拳，他半點不肯服軟，也顧不上臉上劇痛，紅著雙眼猛地從地上爬起來，跟發了瘋似的，當場就朝著齊大爺撲上去廝打。
溫大山拳腳亂揮，嘴裡汙言穢語罵個不停，仗著一股酒瘋蠻勁，非要跟齊大爺硬碰硬幹架。
齊大爺身子硬朗沉穩，半點不怵他醉酒發瘋的蠻勁。只側身輕巧避開他亂掄的拳頭，反手扣住他胳膊，微微一擰。
溫大山疼得五官扭曲，渾身發抖，卻還是藉著酒勁抬腳亂踹，死纏爛打不肯罷休。
院裡一下子亂作一團，兩人拉扯扭打在一處。
一旁的張氏早就慌了神，再也不敢煽風看熱鬧，當即癱坐在地上，拍著大腿放聲哭嚎起來：
“救命啊！來人呀！齊瞎子要打死人了！大夥快救救我家大山啊！”
圍觀的村民哪敢出頭，嚇得紛紛往後退，交頭接耳議論個不停：
“我的天吶，溫大山今天是真瘋了！平日裡見齊大爺躲著走，今天居然敢主動往上衝！”
“還不是喝了黃湯、賭輸了錢，一肚子邪火沒處撒，腦子都不清醒了！”
“張氏還在那瞎喊什麼齊瞎子，人家本來就一隻眼不好，這般嘴上也不積德。”
“要我說活該，是他們先往死裡打兩個可憐丫頭，齊大爺不過替幹孫女出頭罷了。”
“齊大爺看著冷冷清清，身手倒是真利落，一點都不落下風。”
“難怪村裡一直傳他早年犯了事坐過牢，瞧這氣場和下手，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。”
“虧得大丫早認了齊大爺當爺爺，不然今天這頓打，真沒人替她出頭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沒人真上前幫張氏母子，比起得罪溫家，他們更怕得罪齊大爺。
齊大爺被溫大山死纏爛打纏得不耐煩，獨眼寒光一沉，手上力道驟然加重，猛地往前狠狠一推。
溫大山整個人重心不穩，重重摔落在青石地面上，酒勁翻湧，又捱了揍撞得頭暈眼花，捂著眼眶半天爬不起來，最後乾脆直接躺在地上不掙扎了。
張氏見狀，立刻連滾帶爬撲到溫大山身邊，死死抱住他，扯著嗓子尖聲哭嚎：“我的兒呀！可憐你呀！竟被齊瞎子打死了呀！救命啊！”
可她哭得撕心裂肺，臉上卻半滴眼淚都沒有，心底更是毫無半分哀傷。
在她眼裡，溫大山本是她指望的賺錢依仗，可如今染上賭癮酒癮，整日酗酒敗家，越來越像那早死的混賬爹，半點指望都沒有。
她守著村頭那兩畝魚塘，明明能安穩過活，可這敗家子再這麼折騰下去，早晚要把她的魚塘也輸得一乾二淨。
這般想著，她嘴上哭天搶地，心裡反倒暗暗巴不得溫大山就此沒了氣息，也好過日後被他敗光所有家底。
院裡動靜鬧得翻天覆地，早有村民怕鬧出人命，急匆匆跑去把里正請了過來。
張氏哭嚎間，一眼瞥見院門口走來的里正，當即鬆開溫大山，連滾帶爬地朝著里正撲過去，伸手就要拽里正的衣袖，哭得越發悽慘委屈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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