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正的這一番訓斥,像一記耳光狠狠打在張氏的臉上。
她臉色白了又青,青了又黑,嘴唇不停哆嗦,卻再也不敢吭聲反駁半句。
雖然眼底翻湧著滿腔不甘,偏偏礙於里正威嚴,只能硬生生憋在心裡,半點不敢發作。
大丫將張氏這副憋屈吃癟的模樣看在眼裡,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,上前一步,對著里正恭恭敬敬行了一禮:
“里正爺爺,今日多謝您為我們做主。那村西頭的兩畝荒地,既然阿奶嫌是累贅,閒置荒廢著可惜,不如就讓我來打理耕種吧。”
這話一齣,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靜了一瞬,下一秒,立馬爆發出一片嗤笑與嘲諷。
張氏猛地抬頭,眼珠子瞪得滾圓,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指著大丫尖聲唾罵:
“你?你個喪門星,細皮嫩肉連鋤頭都扛不動,還敢妄想種地?你拿什麼種?喝西北風嗎?我看你分明是想借著種地的由頭,白白霸佔我溫家的地!”
地上酒勁稍稍緩過來的溫大山,捂著青腫烏青的眼眶,哼哼唧唧勉強爬起身,滿身酒氣,跟著幫腔附和,滿臉戾氣:
“簡直是痴人說夢!那破地底下全是暗渠,一挖就塌,種啥啥不長,你一個黃毛丫頭能折騰出什麼名堂?少在這說大話丟人現眼,趕緊滾一邊去!”
圍觀的村民們紛紛交頭接耳,滿臉都是嫌棄、看熱鬧與刻薄嘲弄,沒有半分同情,更無半點佩服:
“大丫這丫頭怕不是被打糊塗了?那片荒地誰不知道是塊廢地,暗渠遍佈,澇得厲害,種不了糧食,荒了多少年了!”
“就是啊,她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,還敢攬這爛攤子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還說每月給張氏一個銅板?她連銅板長啥樣都沒見過,拿什麼掙錢交租?純屬說大話撐臉面!”
“等著看好戲吧,用不了多久,她就得撐不下去,到時候還不是灰溜溜認輸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帶著挖苦,都等著看大丫往後怎麼收場。
齊齊大爺眉頭緊緊皺起,往前跨出半步,穩穩護在大丫身側。
那隻獨眼沉沉掃過眾人,全程沉默不語,卻自帶一股懾人氣場,默默為大丫撐腰。
一旁的春花更是臉色蒼白,雙手緊緊揪著衣角,神色忐忑不安,生怕大丫再多言惹怒張氏母子,又要平白遭受一頓毒打,只安安靜靜站在一旁,半步都不肯離開。
大丫無視張氏的怒罵,也不理會村民閒言,看向里正語氣堅定:
“里正爺爺,我不白種這地。就當是我向祖母租下的,往後每月,我準時給祖母一個銅板當做地租。”
“一個銅板?”張氏立刻尖聲拔高調子,滿臉質疑,死死盯著大丫追問,
“你說得輕巧!那破地種不出糧食,半分進項都沒有,你拿什麼每月給我一個銅板?銀子從哪來?你今天給我說清楚!”
不等大丫開口回應,齊大爺已然邁步上前,聲音沉穩有力,當眾為大丫作證擔保:
“張氏,你不必這般刁難一個年幼孩子。大丫信守承諾,自有她謀生的法子。往後若是地裡收成不好,大丫一時週轉不開湊不出租錢,這筆銅板,由我替她先行墊付,一分一毫都不會少你的。”
全場瞬間寂靜無聲,誰也沒想到齊大爺會這般傾力護著大丫。
大丫接著開口,語氣鄭重無比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