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拿筷子點了點桌面,問大丫:“那兩畝地種不了莊稼,你打算幹什麼?”
大丫頓了一下:“還沒想好。”
“我不管你種不種得出,一個月一枚銅板,你得準時給我。”張氏說,“你如今翅膀硬了,有齊瞎子替你兜底,都敢跟你祖母叫板了。”
她又說:“那兩畝地你要打理,家裡的事也不能閒著。魚塘裡的草要割,柴火也要弄好。”
大丫聽完張氏那番話,終於把一直低著的頭抬了起來。
她看著張氏,一字一句道:
“那兩畝地,我無論種什麼,你不能干涉我。”
張氏臉一青,差點就要翻臉。
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想起自己方才打的算盤——攏住這丫頭,不能硬逼。
她硬生生把臉色緩下來,擠出幾分和善:
“自然。只要你不耽誤家裡的活,那兩畝地隨便你。”
她心裡有自己的賬:大丫這死丫頭要是真種出東西來,每個月一個銅板的租子穩穩當當落進自己口袋。
一個銅板雖不多,可白撿的進項,不要白不要。
倘若種出糧食來,那更好,糧食還不是落到家裡鍋裡?
可大丫緊接著又補了一句:
“種出來的收成,也是我的。”
張氏瞬間不幹了,聲音當場變了調:
“那怎麼成!那地是我花十個銅板從村裡寫過來的。
收你租子,是因為那塊地是你們挖出暗渠才廢了的。
但倘若你種出了莊稼,那自然要歸我,歸家裡!”
她越說越氣,嗓門也拉上去了:
“你這丫頭,小小年紀就想藏私了不成?你才多大,心就這麼野了?我告訴你,你是溫家的人,掙一個子兒都是溫家的!”
正罵著,屋裡傳來動靜。
溫大山醒了。
他踢踏著鞋走出來,一頭鑽進灶房,掀開鍋蓋一看——空了。
鍋裡乾乾淨淨,連口刷鍋水都沒給他留。
“我的飯呢?”他嗓門粗,帶著剛睡醒的怒氣,“你們吃完了不給我留?”
張氏正憋著火,這一嗓子正好撞在槍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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