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丫盤算著村西頭那兩畝荒地。
那地離過水河只有幾丈遠，當初張氏去村裡寫這塊地，就是看中它離河近，引水澆莊稼方便，誰想到底下藏著暗渠，莊稼種不成了。
大丫想在那兒挖個塘。
可兩畝地不小，真要挖塘，得日夜不停地挖，挖出來的塘泥壘在兩邊做塘埂。
她到底還小，挖塘是力氣活，一個人根本幹不來。
倒是可以花錢請人，可請一個人一天就要兩百文，足足兩個銅板。
她手裡雖攢了幾個錢，卻也知道得省著花。
再者說，挖塘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少說也得請上三五個人，挖個三五天，算下來半兩銀子就沒了。
她心裡剛熱起來的那個念頭，被這賬一算，又涼了下去。
塘挖不成了，那不如就養鴨子吧。
過水村靠著河，養鴨子是現成的路子。她之前特意去街面上問過價錢，一隻小毛鴨仔十文錢，一枚銅板正好一隻。
養他個幾十只上百隻，鴨子長大了賣到街面上的酒樓，鴨蛋也能拿去換錢。
本錢她拿得出。
可她想的不是十隻二十隻，若是養得多，光靠她自己怕是撐不起來。
她琢磨了一會兒，忽然有了主意——找齊爺爺合夥。
齊爺爺在村裡無人敢惹，打著他的名頭，村裡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就不敢輕易來偷鴨子。
再說了，齊爺爺待她好，她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報答老人家。
本錢她來出，活她來幹，名義上說是跟齊爺爺合夥，到時候養出來的鴨子、收上來的鴨蛋，利錢分齊爺爺一半。
大丫打定主意，當即就去了齊爺爺家。
齊爺爺正坐在院子裡打草鞋，見她來了，放下手裡的活，笑呵呵地招呼她坐下。
大丫把想養鴨子的事一五一十說了，從村西頭那兩畝荒地，到街面上問來的鴨仔價錢，再到怎麼養、養大了往哪兒賣，說得明明白白。
最後她說：“爺爺，我想跟您合夥。本錢我出，活我幹，收成咱們一人一半。”
齊爺爺聽完，搖了搖頭：“我一個孤老頭子，要那麼多錢做什麼？收成歸你，我一分不要。能幫上你的忙，我就高興了。”
大丫不肯：“爺爺，您這話可不對。那兩畝地要養鴨子，總得搭個鴨棚吧？請人幹活、買木料竹料，哪樣少得了您出面？
我一個小孩兒家，村裡誰認我？您不出面，這棚子根本搭不起來。
再說了，我既然認了您做幹爺爺，孝敬您是應該的。您要是一分不收，我心裡過意不去，往後還怎麼好意思來找您幫忙？”
齊爺爺看著她，眼裡帶著笑，又帶著點不忍。
他知道這丫頭性子倔，認準了的事不肯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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