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正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，一臉不悅。
等他看見坐在地上、臉上血跡斑斑、哀嚎不休的張氏，心裡越發不耐煩了。
再看看站在一旁、眉頭微皺的齊大爺，里正對他問道：“齊兄，今天這又是鬧的哪一齣？”
還不等齊大爺開口說話，張氏立刻拍著大腿說道：“里正大人，您總算來了！您快瞧瞧我這臉，好痛！
我這就是被這個齊瞎子給打的。您可憐可憐我這老婆子，一個孤身老婆子，經常被這齊瞎子欺負。今日他竟然將我打成這樣，我這頭也痛，鼻子也歪了！”
張氏說完這些話，立刻又捂著半邊臉，哀嚎喊痛起來，那哭聲淒厲刺耳，聽得人心裡直發毛。
里正捋了捋鬍鬚，對張氏說道：“看來傷得挺重的，等大夫來吧，等大夫來驗傷。”
張氏一聽“等大夫驗傷”，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——她除了鼻子流點血，身上又沒有別的傷口，大夫來了能驗出什麼？驗不出名堂來，那還怎麼訛銀子？
她心裡雖慌，嘴上卻不露聲色，反而哭得更兇了，又往臉上狠狠抹了一把：“里正大人，窮戶人家的命賤，哪裡值得請大夫？大夫來了又花錢，驗不出傷來……我這罪不就白受了？”
說著，她趕緊把話頭一拐：“其實這事兒呢，也不是我這老婆子不講理。我已經跟齊瞎子說好了——賠我一兩銀子。
另外，這兩畝地，如今他齊瞎子在那兒養鴨子，等於是他租下來了，每個月得給我五個銅板才行。”
里正一聽張氏的話，眉頭皺得更緊了些，說道：“你先起來，好好說話。你這傷看著也流了那麼多血，若是不找個大夫來判一下深淺，也不好賠償。”
張氏不等里正說完，乾脆往地上一躺，兩腿一蹬，拍著地面哭喊道：“我不需要大夫！齊瞎子，你今天不給銀子，我就躺這兒不起來了！老婆子命苦啊，被打了還得自己掏錢看大夫？天底下沒這個理！”
里正瞥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既如此，那你就躺著吧。你方才又是哭又是鬧的，起來躺下比誰都快，連大夫都不敢瞧，看樣子傷得也並不很深。”
張氏一聽這話，哭得更兇了，卻也不起身，就在地上打滾撒潑。
齊大爺懶得再看她，轉頭對里正說道：“里正大人，說來也是我的錯。我養鴨子不該佔著這塊地，這地本來是他們家的。
這樣，對面不是有一處荒地？我按規矩來，花十個銅板開兩畝荒地。我這就到你這兒寫個契約，過個明路。”
張氏雖然躺在地上又滾又嚎，耳朵卻支稜著，一直聽這邊的動靜。
一聽齊大爺說不在這裡養了，要去另外一處開荒，她頓時不幹了。
她心裡盤算得清楚——這地旁人在這裡養鴨子，她好歹每個月還能收一個銅板。
倘若齊瞎子真不要這地了，那這地就徹底荒了。
至於自己在這裡養鴨子？那也只是想想罷了。
真養了鴨子，還不被家裡那個敗家子給敗光了？可要是把地租給別人種，敗家子根本奈何不了，那銀子不就穩穩當當落進自己口袋裡了？
她一骨碌坐起來，頂著一臉的血，盯著齊大爺搖頭說道：
“不成！你既然在我這塊地上已經打好了鴨棚，就不可以反悔了。”
齊大爺懶得理她，轉頭對里正說道：“里正大人，這您也看到了。尋常一畝良田，月租也才兩個銅板。張氏這兩畝荒地，一個月就要收我五個銅板。況且這地，我也是從大丫那丫頭手裡租過來的，每個月給她兩個銅板。”
里正聽完，扭頭看向大丫。
大丫點了點頭，聲音清脆如鈴：“里正爺爺，當初在您的見證下，我和我奶達成了協議。這地我以每個月一個銅板的租錢租下來，說好了，無論我幹什麼，我奶和我阿爹都不得干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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