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被溫大山這樣一頂，頓時叫了起來：“你瞧瞧你這是說的什麼話？你還有臉問咱家還剩多少銀錢？
自從討債的上門，將家裡的半粒米都搜刮了去，就連我那上好的褥子和衣料，也被那些天殺的皮都不剩地扒走了。
還有那魚塘裡的魚，我還沒吃上一口呢，就全被偷了去。
我辛辛苦苦養的雞，剛生下蛋，老孃還沒嘗著味兒，就全被人摸走了——”
她越說越氣，聲音也越來越尖，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一口氣全倒出來。
大丫站在牆根外，張氏和溫大山吵的那些話，她一字不漏全聽見了。
尤其是溫大山質問家裡還剩多少銀錢時，她心裡頭的石頭頓時落了地——兩個人為了銀錢的事吵成這樣，看來溫大山暫時是不會再鬧了。
她轉過身，看見臉色蒼白、驚魂未定的春花，抿了抿嘴，說道：“沒事了，都過去了。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，你好好的養胎。”
春花聽了，瞪圓了眼睛，半張著嘴，臉上歪歪扭扭地掛著淚痕，喃喃地說道：“大……大姑娘……”
大丫本來想出去，可看見春花這副膽怯害怕的樣子，又停住了腳步，說道：“你不要害怕，以後該幹嘛就幹嘛就是了。如今他們又做不了主。”
春花看著眼前這個才幾歲大的姑娘，臉上竟有那般堅毅沉穩的表情，心裡頭頓時踏實了許多。
她囁嚅著，手指絞著衣角，喃喃說道：“大……大姑娘，謝謝你。”
大丫抱起從屋後走過來的二丫，說道：“謝我幹什麼？你也是個苦命人，吃苦受罪的日子還長著呢。
往後你膽子要大些，不必這麼懦弱。他一個殘廢，你還由著他那樣打你？打不過，難道你還不會躲嗎？他癱在炕上，又追不上你。”
春花聽了，連連點頭，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，聲音發顫地說道：“是，是，大姑娘教訓的是。”
大丫不耐煩地皺了皺眉，把二丫往肩上顛了顛，說道：“我哪裡是教訓你了？我是跟你說理。”
說完，她揹著二丫轉身就要往院門外走。
可剛邁出門檻，她又想起這事到底還沒個定數——溫大山雖然被張氏勸住了，可誰知道等下他又發什麼瘋？
大丫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，到底還是揹著二丫折了回來，徑直往灶房裡走，邊走邊說道：“你還不快來生火？”
春花本來見大丫要揹著二丫往院子外走，心都提起來了——她生怕待會兒張氏和溫大山兩個人曉不得會怎麼敲打她。
可眼見大丫又折回來了，她心底頓時一鬆，連忙高興地吸了吸鼻子，眼淚還未乾，說道：“我這就來！”
話音剛落，張氏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她皺著眉，陰著臉，眼珠子狠狠往春花肚子上剜了一眼。
春花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張氏將目光從春花的肚子慢慢移到她臉上，看著春花一臉膽怯、驚魂未定的樣子，心裡頓時有了些許滿足。
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說道：“既然懷了身子，他就是我溫家的種。從前發生什麼事我都不管，可往後你若不老實些，仔細我打斷你的腿。
到時候看誰伺候你？牙行也不會再接你回去——一個廢物，誰要？”
春花心裡哆嗦著，害怕得渾身發抖，連忙低垂著頭說道：“大娘，我不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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