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工錢從兩個銅板降到了一個銅板,可好歹也是進項。
一個銅板,十文錢呢,拿去換粗糧,也夠家裡幾張嘴嚼用了。
再加上,張氏自己也比從前勤快了些。她繞著魚塘邊,又種了幾壟黃豆,撒了些綠葉菜的種子。
澆水施肥,隔三差五打理著,一個月下來,青菜也夠自家吃的了。
至於那兩畝荒地,她也沒死心。
她想著,既然沒人租種,那就先放著。
等過段時間齊大爺氣消了,鴨子養得更多了,說不定還能回頭來租她的地呢。
到那時候,該收幾個銅板,還不是她說了算?
這麼一想,張氏覺得日子又有了盼頭。
她走路的步子都比從前輕快了些,也沒那麼好罵人了。
同張氏一樣心情愉快的,還有大丫。
從前溫大山是家裡最大的炮仗,像懸在頭頂上的一把劍,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掉下來,砍了自己的脖子。
她做啥都畏手畏腳,不敢放開。
如今溫大山癱在炕上,整日不出門,外面的事他管不了了,大丫覺得頭頂那把劍終於挪開了。
這一天,大丫尋了個機會,跟張氏提起養魚的事。
“阿奶,那魚塘空著也是空著,不如放些魚苗進去養著,過幾個月撈上來,好歹也是一筆進項。”
張氏眼皮一翻,沒好氣地說:“養魚?哪來的銅板買魚苗?你當家裡還有餘錢?”
大丫早料到她會這麼說,便順著話頭道:“阿奶若是捨不得出錢,不如我們把魚塘租給齊爺爺。他養鴨子順手,再養些魚,也不費什麼事。
齊爺爺說了,一個月兩個銅板,不過得去里正那兒籤個租約,過個明路。”
張氏一聽“一個月兩個銅板”,眼珠子頓時亮了。
她沉吟片刻,掰著手指頭算了算,點頭道:“行,籤就籤。”
大丫便去約了齊爺爺,三人一道去了里正家。
里正聽了來意,鋪紙研墨,當場寫了一份租約。
張氏和齊爺爺各自按了手印,租約上寫得明明白白:魚塘以每月兩個銅板租給齊大爺,租期三年,期間所養之魚,無論多少,皆歸齊大爺所有。
里正放下筆,抬起頭,板著臉對張氏說道:“醜話我可說在前頭。這魚塘既然租出去了,往後齊大爺在塘裡養魚、賣魚,賺多賺少,都是人家的事。
你不能眼紅,不能去鬧。若是反悔,要按市場價把塘裡的魚全買下來,並且倒賠一兩銀子,方可收回魚塘。你可聽明白了?”
張氏連忙點頭,賠著笑臉說道:“聽明白了,聽明白了,里正放心,我張氏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。”
齊爺爺站在一旁,自始至終沒怎麼說話,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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