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裡，大丫從櫥櫃裡拿出三個豁了口的瓷碗，走到灶臺邊，揭開鼎鍋的蓋子，用勺子把鍋裡的粥全撈了出來。
稠稠的粗糧豆子粥，米粒撈得一顆不剩，三碗裝得滿滿的。
她做完這些，又把鍋蓋蓋回去。
“快吃吧。”她說。
三碗粥，她一碗，春花一碗，二丫一碗。
春花那碗最多。
接著，她像變戲法似的，掀起衣角，從腰帶裡掏出兩個雞蛋。
利索地剝了殼，蛋殼扔進灶膛裡，用火灰蓋上。
剝好的雞蛋，一個放進春花的碗裡，一個放進二丫的碗裡。
春花一見，連忙用筷子夾起雞蛋，就要往大丫碗裡送：“大姑娘，你自己吃。”
大丫眼一瞪：“讓你吃你就吃，哪那麼囉嗦？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我在齊爺爺家吃得夠多了，如今都吃膩了。你趕緊吃。”
春花還想再推讓，大丫不耐煩地抬起眉毛看著她，臉上那嚴峻的表情讓春花莫名地發怵。
她趕緊說道：“我吃，我吃。”
不知為何，比起張氏和溫大山，她其實心底更怕大丫，雖然大丫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。
大丫見春花終於吃了，這才鬆開皺著的眉頭，把勺子遞給二丫，說道：“二丫乖，你如今要自己吃飯，知道嗎？”
二丫乖巧地點了點頭，拿起勺子，一勺一勺地舀著粥。
雖然動作很慢，但每一勺都精準地送進自己嘴裡。
如今二丫的身子骨比之前壯實了不少，動作也比以前靈敏了許多，已經能自己吃飯了。
兒科堂的大夫說了，儘量讓二丫自己能動手的就自己動手，所以大丫一直按大夫的囑咐，儘可能讓二丫自己鍛鍊。
灶房內，三人埋著頭喝粥。
二丫忽然停下了勺子，大眼睛咕嚕一轉。
春花見狀也停下動作，疑惑地看著大丫。
大丫霍地站起身，說道：“我去拿點酸豆角來。”說罷便走出灶房。
家裡的吃食全被張氏鎖在她自己臥房的櫥櫃裡，就連酸豆角的酸水罈子也放在她的炕邊。
若不是酸水罈子需要接地氣、放在陰涼處，張氏恨不得也把它鎖進櫥櫃裡去。
張氏的臥房，炕角對面開著一扇門，那扇門直通溫大山和春花的臥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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