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酸香味撲上來,饞得她口水都冒出來了。
張氏聽見揭蓋子的動靜,又心疼得像割了肉似的叫起來:“喪門星!災星!你個賠錢貨!你竟敢去撈我的酸菜!”
大丫也不理她,伸手進去撈了兩根酸豆角。
大丫也不理會張氏和溫大山的怒吼,伸手探進罈子裡,撈了兩根酸豆角出來。
酸豆角上的汁水滴答滴答往下落,她嚥了咽口水,想了想,又把手伸進去,摸了一圈,撈出半截酸蘿蔔來——那是罈子裡最後的一節酸蘿蔔了。
張氏一直伸著脖子,歪在地上瞧著。
她腰扭了,動不了,可眼睛沒瞎。
眼見大丫竟然把那節酸蘿蔔也撈了出來,心疼得跟剜了肉似的,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:“你個賠錢貨!兩根酸豆角還不夠你嚼的?還敢撈酸蘿蔔?咋不撐死你!快放下!我讓你放下,聽見沒有?”
大丫沒理她,把撈出來的酸豆角和那半截酸蘿蔔穩穩當當地放進碗裡,又蓋上罈子蓋子,把罈子挪回牆角,這才直起身來。
她端著碗,低頭看著地上的張氏和溫大山,不緊不慢地說道:“阿奶和阿爹莫要亂講。我和春花也想扶你們起來,替你們洗刷收拾。
可這一大早起來,我們飯還沒吃呢,肚子裡空空的,哪來的力氣幹活?總得先吃飽了,才好出力不是?”
說完,她端著碗轉身就走,留下張氏在地上氣得直哼哼,溫大山在一旁乾瞪眼。
大丫端著碗轉身就走,張氏在地上氣得直哼哼,嘴裡還斷斷續續地罵著。
溫大山雖然沒吭聲,可他那雙鼓凸的金魚眼瞪得圓溜溜的,死死盯著大丫的背影,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。
他咬著牙,等大丫走遠了,才壓低聲音對張氏說:“這個賠錢貨不能留了。”
張氏本來還在罵罵咧咧,聽見這話,倒也沒反對。
她心裡明鏡似的——大丫這是在故意磨她們,想讓她們替她說好話,求她。
這丫頭,自從她親孃死後,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勁呢,就等著向自己和溫大山討債。
如今自己和溫大山這副光景,指不定她在心底怎麼笑呢,想讓自己向她求饒?
那怎麼成?
難道自己這麼大個人,活了這麼多年,還要怕一個黃毛丫頭不成?
那豈不是白活了!
如今自己只是這樣摔了一跤,還不靠她吃喝呢,她就敢這樣對自己了,若往後自己七老八十了,落到她手上,還不得被她搓磨死?
因此,一聽見溫大山這樣說,她心裡也是一動。
她湊過去,壓低聲音問:“賣?往哪兒賣?這十里八鄉的,誰不知道你生了個喪門星?誰家莫說買丫頭了,就算請幫工,人家也不帶她,就怕沾了晦氣。”
說著,張氏嘆了口氣,挪了挪痠痛的身子,也顧不上身下那股臭味了,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:“早知道生出來是這樣子,當初就該直接放尿桶裡溺死,也省得今日受這份氣。”
溫大山沒好氣地說:“當初一生下來,見是個丫頭,我就說要扔了,是你硬要留著!”
張氏被他這一問,頓時語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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