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沒應,眼珠子還黏在她身上。
大丫皺了皺眉,伸手敲了敲櫃檯,梆梆兩下,聲音也提了上去:“趙伯伯。”
趙鐵柱這才像從夢裡醒過來似的,脖子稍微扭了一下,眼珠子轉了轉,終於落到大丫臉上。
他上下掃了一眼,問道:“你如今幾歲了?”
大丫心裡頭不痛快,但臉上沒露出來,正經地抿著嘴回他:“過完年就十歲了。”
趙鐵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嘴裡唸叨了一句:“十歲,那也不小了。”
大丫沒等他再開口,搶過話頭就問:“趙伯伯,若是我爹想娶苗春花,要拿回她的賣身契,得給多少銀子?”
趙牙人低頭瞅著眼前這個黃毛丫頭,心想她一個孩子家,說的話能算數嗎?
便眯著那雙三角眼問道:“你來找我,你爹知道不知道?”
大丫點點頭,說話乾脆利落:“如今家裡只有我能走動,自然是我來。”
趙鐵柱聽了,倒是信了幾分。
溫大山癱在床上,翻身都費勁,下地更不用說,哪能出門?
至於溫大山那個老母親張氏,好吃懶做,一貫是個甩手掌櫃,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從來不沾手,油瓶倒了都不帶扶一下的。
這丫頭很小的時候便一個人忙裡忙外的,堪比一個大人,這些事趙鐵柱也有所耳聞。
畢竟過水街離過水村走路也就一盞茶的功夫,村裡那些事,街上人來人往傳幾句嘴,他就聽了個七七八八。
趙鐵柱點了點頭,語氣緩了下來:“其實按理說,這事兒得你家大人親自來一趟。不過呢,你也算是趙伯伯看著長大的,你爹想娶小娘這事兒,也好商量。”
他頓了頓,伸出一根手指頭,往櫃檯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。
“這樣,我呢,也跟你爹是老交情了,不多要。你給我二十兩銀子,算是回個本。”
趙鐵柱心裡又暗暗盤算起來:苗春花前頭死了男人,名聲不好,又矮又瘦,當初買來的時候身子就虛得厲害,面黃肌瘦的,很多人都沒瞧上眼。
這樣一個燙手山芋,砸在手裡也是砸,倘若能把她嫁進溫家,那也算甩掉一個包袱,至少人不會爛在自己手上。
大丫像個小大人一樣,穩穩地站在那裡:“趙伯伯,你買春花的時候才花了五兩銀子,我知道。”
趙鐵柱一愣,三角眼眨了眨:“你個小丫頭,還挺門清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討價還價了半天。
最後趙鐵柱一拍櫃檯:“十五兩!不能再少了,成不成?”
大丫卻沒接這個話,反而往前站了半步:“趙伯伯,十五兩太多了。春花不值這個價。”
趙鐵柱皺起眉。
大丫不慌不忙地說下去:“她又瘦又矮,身子骨虧空得厲害,怎麼吃都長不胖。
我們專門找大夫給她瞧過,說她底子早就壞了,咯血,活不了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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