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裡，大丫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，平靜得不能再平靜，彷彿剛才在溫大山面前哭著說希望得到關愛的不是她。
大丫心裡有自己的章法。
明天就要去賣鴨子了，而且她還得去跟杜婆婆商量一件事——看能不能用杜婆婆教她的烤鴨法子，自己烤鴨子去賣。
若是杜婆婆同意，她可以把賣烤鴨掙來的錢分給杜婆婆一些。
這就是齊爺爺說的“分紅”，她雖然不太懂這個詞到底什麼意思，但大概也能明白，就是分錢的意思。
這也是應該的，要是沒有杜婆婆教她做烤鴨，她哪來的這門手藝？
更何況，這事才剛開了個頭，她不能讓溫大山和張氏在中間作梗。
雖然眼下是打著齊爺爺的幌子做事，可該安撫的還得先安撫著，等自己翅膀硬了，再說別的。
大丫算是發現了，自從自己把張氏頂得腰痛之後，張氏看自己的眼神，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般，恨不得將她身上的肉一塊塊剃下來。
大丫心裡頭立刻就猜到了，張氏肯定又在想法子要賣掉她了。
她有幾次都撞見張氏和溫大山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，不知道在商量什麼。
等自己一進去，兩個人就立馬住了嘴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。
大丫心裡頭跟明鏡似的——張氏那眼神，像牙行裡打量牲口一樣，上上下下地在她身上掃，估摸著在盤算她能賣上幾個錢。
而自己還是個孩子，若真是被賣了，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。
她萬萬不能讓溫大山和張氏得逞。
既然張氏如今已經不能籠絡了，那就想個法子，把溫大山籠絡住，讓他捨不得賣自己。
還有一件事，是關於春花的。
再過幾個月，她把剩下的銀子付清，就能拿回春花的賣身契了。
可到時候，總得有個說法跟張氏和溫大山交代。
大丫心裡頭早就盤算好了——就說是因為溫大山癱在炕上沒人伺候，這才借錢把春花買下來留在家裡使喚。
只是這話現在還不能挑明，得等個合適的時機再說。
大丫心裡頭盤算著，等鴨子賣了之後，就說自己從齊大爺那裡借了錢，幫春花贖了身。
這樣一來，張氏和溫大山就算起疑，也找不出什麼破綻。
畢竟齊大爺聲名在外，而張氏和溫大山，恰恰是過水村裡最怕齊爺爺的人之一。
只要搬出齊爺爺的名頭，他們就算心裡不痛快，也不敢多說什麼。
轉天，天還沒大亮，大丫就起來了。
今天是中秋節，她和齊爺爺早就商量好，要把鴨子運到過水街上去賣。
趕集得趁早，若是等到天大亮再出門，就晚了，到時候趕集的人都已經買完東西回家了，就算去了，也佔不到好攤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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